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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族妹一笑压奴衣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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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族妹一笑压奴衣

第26章 族妹一笑压奴衣翌日巳时,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陆府侧门。

车帘掀起,先下来两个穿碧色比甲的丫鬟。随后又有婆子搬下红木箱笼,铜锁擦得锃亮,箱角还系着陆氏族中的青纹绦带。最后落地的绣鞋缀著两颗东珠,鞋尖干净得没有半点尘。

苏棠音站在海棠院窗前,隔着半扇窗看了一眼。

“又是谁来了?”青梅抱着晒好的帕子凑过来,“这阵仗,比秦院上回接陆姑娘还大。”

“陆清猗。”

“你认得?”

苏棠音收回视线:“赏菊宴上见过。”

陆清猗今日穿了件攒丝软烟罗裙,外罩月白织锦褙子。乌发挽成双环髻,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嵌珠簪,瞧着素净,衣料却够寻常丫鬟攒上十年月银。

她扶著丫鬟的手下车,先往秦院方向望了一眼。

桃枝早已候在侧门,笑着迎上去:“姑娘可算到了。姨娘病中还念著您,听说马车进了巷子,便催奴婢过来接。”

陆清猗轻轻蹙眉:“秦姨娘病得很重?”

“昨夜还用了药,今早已经好些了。”

“我先去看她。”

桃枝低声道:“院子都替姑娘收拾好了。姨娘说,您一路劳顿,先安置稳妥再去也不迟。”

苏棠音看着一行人从夹道过去,眸色微敛。

秦姨娘称病闭门,却能将族中姑娘接进府里。北庄灭口一事失败,她非但没有慌乱,反倒赶在陆砚清查秦院前,把另一枚有名分的棋子送了进来。

这份镇定,倒比柳妈强得多。

青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住哪座院子?”

“东边的栖云院。”

“那不是空了许久么?”

苏棠音“嗯”了一声。

栖云院有正房五间,另带两间耳房。院中栽著两株玉兰,后头还有一方小池,单论大小,足有海棠院三倍。陆清猗带来的四名丫鬟住进去,仍显宽敞。

青梅低头看了看自家院子。

一株枯海棠占去半边地方。耳房只够放下一张窄床,守门婆子还得每日回下房歇息。正房里的榆木桌腿缺了一角,用粗布垫著才不摇晃。

“都是来府里住,怎么差这么多?”她小声嘀咕。

苏棠音将帕子接过,叠好放进竹筐:“她是陆氏族女。”

“你还在大人书房当差呢。”

“我名册上仍是粗使女使。”

青梅顿时不说话了。

一个良籍族亲,一个卖身入府的奴婢。即便同住内院,隔在中间的也远不止两堵院墙。陆清猗若摔碎一只玉盏,府里只会问她可曾伤手。苏棠音若碰坏半方砚台,赔出的便是自己的月银。

午后,栖云院送来一碟松子糖。

端糖的丫鬟名叫白芷,进门时先扫了一圈院落,目光在青砖地上停了停。她将汝窑小碟放上石桌,笑道:“我们姑娘初来府中,给各院送些江南带来的糖。姑娘说,往后住得近,还请姐姐多照应。”

青梅听见“姐姐”二字,眉头便皱了。

苏棠音却只颔首:“替我谢过陆姑娘。”

白芷没有急着走:“姐姐不尝尝?”

“姑娘的心意,自然要留着慢慢吃。”

“这糖不值什么,一匣才二两银子。姐姐不必舍不得。”

苏棠音看向那碟松子糖。

一共六块。照白芷的话算,每块便值百余文。她若咬上一口,吃的哪里是糖,分明是半刀竹纸。

“我今日胃口浅。”她弯了弯杏眼,“改日再尝。”

白芷还想说话,院外已经传来柔和女声:“她不想吃,你何必劝?”

陆清猗扶著另一名丫鬟的手进来。

她换了件藕荷色长裙,腕间戴着一只莹润玉镯。走至海棠树下时,她仰头看了看干枯枝条,眉间露出几分惋惜。

“这院子倒清净。”

苏棠音起身福礼:“陆姑娘。”

“姐姐不必多礼。”陆清猗亲手虚扶了一下,却没有真正碰到她,“赏菊宴那日见过一面,我还记得姐姐。”

“奴婢只是奉命倒茶,难为姑娘记得。”

陆清猗笑意温婉:“能在表哥书房旁边住着,自然与旁人不同。姐姐是大人身边的人?我还以为”

话到这里,她停了。

目光从苏棠音洗得发白的粗布袖口滑过,又看向桌边缺角的竹筐。那双清秀眼眸中没有轻蔑,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

“姐姐辛苦了。”

青梅脸色微变。

那句未出口的话,院中谁都听得懂。

以为陆砚特意安置在书房旁的人,总该有个体面身份。再不济,也该穿绸著缎,有两个丫鬟伺候。谁知只是个住破院、穿粗衣的低等女使。

苏棠音没有接那根软刺。

她净过手,取茶叶入盏:“陆姑娘坐。院里只有去年的六安茶,入口微苦,姑娘若喝不惯,奴婢替您添些蜂蜜。”

陆清猗在石凳上坐下:“姐姐还会煮茶?”

“在书房候用,总要学些。”

“表哥喜欢什么茶?”

苏棠音提壶的手没有停:“大人的喜好,奴婢不敢妄言。”

“这也算不得什么隐秘。”陆清猗看着她落盏,声音仍软,“我与表哥虽是族亲,却多年未见。姨娘叫我来府中小住,我总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喜。”

“姑娘守的是族中规矩。”苏棠音将茶盏推过去,“奴婢守的是下人规矩,各有各的章法。”

陆清猗指尖碰上杯沿,眸中笑意淡了一分。

“姐姐很会说话。”

“奴婢怕说错,只能少说。”

“难怪表哥肯留你。”

苏棠音垂眸:“大人留的是会做事的人。”

茶盏里的白汽升起,遮过陆清猗半张脸。她浅尝一口,便将杯子放下,唇角仍带着笑。

“果然有些苦。”

“粗茶怠慢姑娘了。”

“无妨。”陆清猗起身整理裙摆,“改日请姐姐去栖云院坐坐。我带了新制的雨前茶,入口清甜,兴许更合姐姐的胃口。”

苏棠音恭顺福身:“多谢姑娘。”

一行人出了院门。

白芷走在最后,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汝窑小碟。六块松子糖原封未动,她轻哼一声,抬脚跟了出去。

青梅忍到院门合上,才低声道:“她那句‘以为’是什么意思?”

“以为陆大人身边该有个体面的。”

“她分明瞧不起人。”

苏棠音端起陆清猗用过的茶盏,走到水缸边细细洗净:“瞧不起便瞧不起。她有良籍,又是陆氏族女,确实比我体面。”

“你不生气?”

“生气又不能换银子。”

青梅被堵得无话可说。

苏棠音将茶盏擦干,重新放进木格。心里那本账却翻开一页,落下陆清猗三个字。后头跟着一行小字,面带三分笑,话留半句,记一笔。

傍晚,陆砚从宫中回府。

玄色官袍掠过月洞门,沈寒抱刀随在身后。经过海棠院时,他脚步未停,只朝亮着灯的窗扇看了一眼。

苏棠音正伏案抄书。

她听见脚步声,笔尖微顿,很快又将剩下半行写完。等她起身走到院门边,那道身影已经越过夹道,朝前院去了。

栖云院外,陆清猗早早候着。

“表哥。”

她上前两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发间白玉珠在暮色中泛著柔光,身后的四名丫鬟齐齐垂首。

陆砚停了一息。

“住得可还习惯?”

陆清猗眼中浮起喜色:“都好。劳表哥记挂。”

“缺什么,找周嬷。”

话落,他略一点头,径直离开。

陆清猗仍保持着福身的姿势。待那行人走远,她才缓缓站直,指尖捏紧袖口。

“表哥好生冷淡。”

这句话顺着晚风越过矮墙,清清楚楚落进海棠院。

苏棠音站在窗边,唇角微弯。

前世陆清猗在府中住了两个月,琴弹过,羹汤也送过。陆砚连她亲手绣的香囊都未曾接,最后只叫周嬷送了一套头面,体面将人送回族中。

今日,他经过海棠院没有停,经过栖云院同样只说了两句话。

至少这位大人的冷淡,很公平。

可苏棠音心中那点松快并未维持多久。

入夜后,桃枝悄然进了栖云院。不到一刻钟,她又带着陆清猗去了秦院。房门合上时,秦姨娘正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两张请帖。

她将其中一张推到陆清猗手边,笑意温和。

“明日晚间设家宴,请你表哥过来。”

陆清猗低声道:“表哥公务繁忙,未必肯来。”

秦姨娘抚过请帖上的洒金字,眸光冷了下来。

“他若来,你便坐主位左席。”

她顿了顿,朝桃枝吩咐。

“再去海棠院传话,让苏棠音过来给清猗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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