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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六字落锤倒贪燕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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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六字落锤倒贪燕

第24章 六字落锤倒贪燕柳妈抱紧锦盒,面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净。

“奴婢也是为府里追回失物。”她勉强挤出一句,“赃物就在她院里,众人都瞧见了。”

“从谁的院里搜出,便是谁偷的?”

周嬷拿乌木账板挑开盒盖,指腹在黄蜡痕上轻轻一刮:“陆府若照你这般断案,往后谁看谁不顺眼,往对方床底塞件东西便成了。”

柳妈眼神一乱。

红豆悄悄后退半步,却被青梅盯得死死的。

周嬷没有再看苏棠音,只朝门外道:“去库房。把官燕存档、出入账目和剩下的存货全取来。再叫李账房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清。”

两个婆子领命离去。

柳妈急声道:“嬷嬷,库房东西繁杂,一时半刻哪里清得明白?苏棠音偷窃在先,总不能因一层蜡便将她放过。”

“急什么?”

周嬷在石桌旁坐下,乌木账板横在膝头:“她若真偷了,跑不了。你若冤了她,也跑不了。”

院中彻底静了。

苏棠音仍跪在青砖上,没有起身。方才被翻乱的衣物堆在门边,几枚铜钱滚进墙角,无人敢去捡。

青梅想扶她,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眼下多动一下,都可能叫人抓住话柄。

约莫两刻钟,李账房抱着三册账簿匆匆赶来。后头跟着六名婆子,每两人抬一只木箱,箱盖上的库房封条已经揭开。

“嬷嬷,存档取来了。”

李账房蹲下身,将账册摊在石桌上:“今年入冬前,府中共采买上等官燕三十六盒。赏菊宴用了六盒,秦院领过三盒,老夫人旧宅送去两盒,厨房给大人炖汤支过四盒。”

周嬷抬眼:“该余多少?”

“二十一盒。”

“数。”

木箱逐一打开。

一盒,两盒,三盒。

数到第二十一盒时,婆子的手停了。三个木箱已经见底,数量与存档对得上。

柳妈猛地抬头:“嬷嬷瞧见了,库房并未少东西!这一盒却在苏棠音院中,分明是她从旁处偷来,故意攀扯库房!”

院外围观的丫鬟又起了低低议论。

方才黄蜡露出破绽,众人以为苏棠音能洗清嫌疑。如今库房实数未少,放在柴堆里的燕窝便更说不清来处。

红豆眼中重新有了亮色。

“说不准是她从秦院偷的。”

“她住进独院前,还在赏菊宴上伺候过。”

“六两银子的东西,难怪她敢接那么多私活。”

青梅气得要冲过去,苏棠音却轻轻扯住她的裙角。

“再等等。”

声音很低。

周嬷已经拿起一盒库中官燕,割开封蜡。盒盖掀开,里头燕盏颜色发灰,细屑极多,与石桌上那盒几乎一模一样。

她捻起一小块,冷声问:“这便是上等官燕?”

李账房额角冒汗:“账上记的是上等官燕。”

“请厨房马厨娘来认。”

马厨娘早候在院外。闻声进来,只看了一眼便跪下了。

“嬷嬷,这些不是府里原先的官燕。上月奴婢领燕窝炖汤,开出的那盒色白盏厚。这些杂毛未挑干净,至多算铺子里的次货。”

柳妈脸色骤白。

周嬷又开一盒。

仍是次货。

第三盒,第四盒,连开十五盒,封口全残留着暗黄蜂蜡。最底下那六盒未曾动过,才是陆府原先采买的官燕,红色松脂蜡封得严整。

苏棠音抬起眼。

库房数量没有少。

少的是里头真正值钱的东西。

柳妈用外购次货填回空盒,账面自然仍是二十一盒。今日拿来栽赃她的这一盒,同样出自那批次货,只因走得匆忙,连黄蜡都未刮净。

李账房翻账的手开始发颤。

“十五盒全被换了。若按采买时的价钱,每盒上等官燕值六两。次货至多值二两,单这一项,便亏了六十两。”

周嬷淡声道:“再加浆洗房的账。”

李账房翻到夹有朱签的那页:“皂角、灯油、木炭与粗布,共有十七处虚报,合计四十二两。”

人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两项合在一处,早已过了八十两。寻常管事攒上十年,也未必能攒出这个数目。

红豆缩到婆子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柳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嬷嬷,这些账不是奴婢一人经手。库房有管库的,账房也盖过印,凭什么全算在奴婢头上?”

“对牌是你的,外购次燕也是你侄儿铺子送来的。”

沈寒不知何时到了院门外,手中扔下一叠供词:“送货脚夫已经认了。十五盒次燕,共收你二十四两。银子藏在浆洗房炭窖,方才搜出四锭官银。”

银锭落在石桌上,发出沉闷声响。

柳妈盯着那四锭银子,身子抖得筛糠一般。

沈寒没有进院,只将一张窄纸递给周嬷:“大人的话。”

周嬷扫过纸面,神色未变。

“账错,人也错。”

六个字落下,柳妈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她膝行两步,死死抓住周嬷裙角:“我要见秦姨娘!姨娘会替我说话,她一定会替我说话!”

周嬷用账板压开她的手。

“秦姨娘上月的份例,多领了两匹云锦。”

柳妈动作僵住。

“你若想请她过来,我便连绸缎账一并查。”周嬷垂眼看她,“要请么?”

“不。”

柳妈声音发虚:“不用请。”

她不能请。

一旦秦院的账被翻出来,秦姨娘第一个要堵住的,便是她这张嘴。

周嬷当众收走柳妈腰间钥匙,又削去她浆洗房管事之职。贪墨银两从她私产中追补,余下不足之数,扣她庄子上十年份例。

“今夜便送去北庄。”

柳妈猛地抬头:“嬷嬷,北庄苦寒,我在府里伺候了二十多年!”

“正因伺候多年,才只发去庄子。”

周嬷看向押人的婆子:“带走。”

柳妈被架过石桌时,忽然挣开一只手。她没有扑向周嬷,反倒转头死死盯住苏棠音。

那目光怨毒得几乎淬了火。

经过苏棠音身侧,她压低声音:“瘦马就是瘦马。爬得再高,也是被人玩的货!”

苏棠音指尖收紧。

江南牙行昏暗的屋子仿佛重新压到眼前。琴声、戒尺声,还有张妈妈挑拣货物般的目光,一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她没有回头。

只在心里那本记仇账上,将柳妈的名字缓缓划去。

一个而已。

院中众人散尽,青梅赶紧扶她起来。

“膝盖疼不疼?”

“疼。”

苏棠音弯腰捡起滚到墙角的铜钱:“这一枚是谁踩弯的?”

青梅噎住:“你方才险些被当成贼,还惦记铜钱?”

“被冤枉已经够亏,总不能再少三文。”

两人将满地衣物重新收好。天色擦黑时,青梅被浆洗房叫去重新排差,院中只剩苏棠音一人。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食盒。

盒盖掀开,热气裹着汤香扑上来。里头是一碗汤面,面上铺着葱花,旁边还有一碟酱肉。

食盒底压着一张纸条。

吃饱。

清瘦的两个字,没有署名。

苏棠音端著面碗坐到海棠树下。酱肉切得薄,汤面尚热,连木箸都备了新的一双。

她盯着看了许久,终究夹起第一筷。

一碗面吃净,酱肉也半点未剩。

热意从胃中缓缓漫开,奶甜气息随之浮出衣领。浓香散进院中,却没有人推门,没有质问,也没有窥探的目光。

四面院墙替她拦住了脚步。

苏棠音握著空碗,忽然明白过来。

陆砚给她这座独院,原来是要她能安稳吃饱。

同一时刻,秦院灯火通明。

桃枝跪在软榻前,将柳妈发去北庄的消息说完。秦姨娘拔下赤金步摇,重重掷进妆奁。

“废物。”

她静了片刻,从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

“去西角门传话。”

秦姨娘将信递过去,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今夜,把它送进海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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