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甜粥暗藏催香局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十二章 甜粥暗藏催香局
第12章 甜粥暗藏催香局青梅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
线筐悬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松手。她袖口那片麦壳被风一吹,晃了晃,落在青砖上。
“我没有。”青梅低下头,声音发虚,“许是浆洗房堆著旧褥子,不知何时粘上的。”
苏棠音看着她:“浆洗房的褥子塞棉絮,我枕中才装麦壳。”
青梅脸色白了。
屋门没有全开,苏棠音挡在门槛前。身后旧枕压在床头,夹层里藏着用布裹紧的小石,粗看与银锭并无分别。
她将线筐往回收了半寸。
“针线不能借你。”
“棠音”
“柳妈许了你多少?”
青梅唇瓣颤了颤,眼圈渐红:“她只说,若我找出你藏的钱,便免了我三日罚饭。她还说你从书房得了赏,银子来路不明,拿了也没人敢追究。”
苏棠音眸色微冷。
柳妈知道她得过银子。
那夜书房传唤极为隐秘,沈寒一路避开巡夜仆役。柳妈却能猜到她手里有钱,多半有人瞧见她从书房出来时,袖中藏着东西。
“你找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找到。”青梅急声道,“我只摸了枕头。里面像是有个硬物,可门外有人经过,我没敢拆开。”
苏棠音盯着她,没有出声。
青梅被看得愈发不安,忙将袖子翻出来。里面只有半块发硬的馒头与两枚铜钱,再无旁物。
“我真没拿你的东西。”
“今日没有,明日呢?”
青梅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挨饿的人,骨头最容易软。苏棠音自己吃过这样的亏,便不会拿半块饼换来的情分当真。
她松开线筐,从里面取出一枚针,递到青梅掌心。
“柳妈再问,你便说枕中藏了一两银子。”
青梅蓦地抬头:“你当真藏了?”
“你只需这样回话。”
“若她叫我偷出来呢?”
苏棠音看向床头旧枕,声音轻缓:“那便拿给她。”
青梅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喉咙滚了一下。柳妈若当众拆开布包,摸到一块石头,便会知道她递了假消息。
这是逼她选边。
“我若不肯呢?”青梅攥紧绣针。
“那就告诉柳妈,我已经瞧见你袖上的麦壳。”苏棠音弯了弯唇,杏眼里却没有笑意,“她会不会信你没拿银子,你自己掂量。”
青梅站了许久,终究垂下头。
“我知道了。”
她拿着针回了隔壁。门扉合上时,苏棠音才把地上的麦壳捡起,碾碎在指腹间。
第一块石头已经放出去。
柳妈若急着伸手,旧枕便能替她挡一回。若迟迟不动,便说明青梅还有话瞒着她。
接下来两日,院中风平浪静。
书房小厨房送来的饭食每日三次,清粥、软面与蒸山药轮换著来。砚秋盯得严,连她剩下几口都要记清。
苏棠音不敢再饿得太狠,只将饭食分开慢慢用。身体有了暖意,苍白脸颊也渐渐添了血色。
第三日早间,砚秋送来一只青瓷食盒。
“今日加了甜粥。”他将碗搁在桌上,“马厨娘说你风寒刚好,红枣桂圆最补气血。”
瓷盖揭开,甜香随热气漫出。
米粥熬得黏稠,碗底沉着两粒红枣,桂圆肉被煮得软烂。看着温补,入口也不会苦。
苏棠音握著瓷勺,指尖却没有动。
“怎么,又没胃口?”砚秋问。
“晨起嘴里发苦,晚些再吃。”
“放凉便不好喝了。”
苏棠音垂眸搅了两下。粥底除去红枣桂圆,还有几缕极细的褐色药渣,混在米粒间,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她在江南牙行住过多年。
那些教养嬷嬷要姑娘们肤色莹润,常在甜汤里放滋补药材。血气一热,香气便容易浮出。若再添一两味催发之物,连冷水都未必压得住。
“砚秋。”她忽然抬眼,“能替我取半个馒头么?”
“甜粥还没用。”
“药喝多了,胃里泛酸。我想吃些干的压一压。”
砚秋看她脸色尚白,只得应下:“你别倒了。待我回来,多少吃两口。”
门扉合上。
苏棠音端起粥碗,走到窗边。窗外摆着几盆半枯的兰草,她挑了最角落一只,将少许粥汁倒进泥中。
倒到一半,她停住动作。
若粥全部没了,对方只会当她已经喝下。可证据也会随之断掉。
苏棠音将粥重新端回桌上,碗沿擦得干净,连瓷勺都摆回原处。她只取了一滴粥汁,抹在旧帕角落,折好收进袖中。
砚秋送来馒头时,粥仍满满一碗。
“当真一口都用不下?”
“晚些再吃。”
苏棠音掰下半块馒头,慢慢咽下。砚秋劝了两句,见她不肯动,只能将甜粥留在桌上。
午后,她借着送还食盒往东院走。
书房小厨房设在后罩房,寻常女使不得靠近。苏棠音没有进去,只站在墙外,将食盒交给守门婆子。
刚要转身,里头传来女子的笑声。
“桃枝姑娘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姨娘听说大人近日公事繁忙,让我送些药材来。都是府中旧人,何必这样客气。”
苏棠音脚步一顿。
桃枝是秦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平日极少踏入东院。今日送药材,却偏偏赶上甜粥多出红枣桂圆。
她退到墙角,借着堆放的柴筐遮住身形。
厨娘压低声音:“那位姑娘警觉得很,今日的粥似乎没动。”
“没动便再送一次。”桃枝轻笑,“那几味药加进去就行,甜的她尝不出来。姨娘说了,先将人养出血气,后面的事才好办。”
“可这是大人的小厨房,若查下来”
“怕什么?药材都是滋补用的。便是朱太医来验,也只能说补得过了些。”
苏棠音攥住衣角,指节一点点发白。
前世秦姨娘也用过这样的手段。
起初只是多一碗甜汤,后来是熏衣的香料。等她身上的甜香压不住,秦姨娘便领着人闯进偏院,口口声声说她存心媚主。
那时顾长亭替她出了主意,让她认下勾引陆砚的罪名,再趁乱出府。
她信了。
结果出府文书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一封要她偷取密信的情书。
灶房里又传出脚步声。
苏棠音松开衣角,沿墙根退开。走出东院时,她脸上已经恢复如常。
桃枝既敢亲自来,说明秦姨娘认定陆砚不会为一个粗使丫鬟彻查小厨房。她若现在去告状,只凭几句偷听来的话,秦姨娘大可推说她攀诬。
她得等。
等陆砚自己看见那碗粥。
傍晚,书房灯火亮起。
陆砚从内阁回来,玄色官袍尚未换下,案边便压了三册急报。砚秋送茶进去,刚要退出,主座上的人忽然看向窗边。
那碗甜粥已经凉透,表面凝著一层薄皮。
“她没吃?”
砚秋挠了挠头:“苏姑娘说胃还不好,只用了半个馒头。小的劝过,她不肯碰。”
陆砚放下朱笔。
“前两日的粥吃了多少?”
“每回都有半碗。今日这碗闻著香,她反倒一口没动。”
陆砚起身走到窗边。
瓷盖掀开,红枣桂圆的甜气已经淡了。陆砚没有尝,只将碗端近闻了闻。
沉在甜味下的药气极轻。
他常年经手刑狱与党争,入口之物从不轻信。宫中用香药杀人的手段,比明刀更难防。
瓷碗放回桌面。
指间玉扳指转了两圈,停住。
“沈寒。”
门外黑影无声入内:“大人。”
“小厨房今日进出过什么人,查清。”
沈寒看了一眼甜粥:“这碗粥可要送给朱太医?”
“先封起来。”
陆砚眸色沉冷:“不要惊动秦院。”
子时未到,沈寒重新回了书房。
“药材是今早送进来的。库房没有领用记档,厨娘说是补气血的寻常方子。”
陆砚翻过一页卷宗:“谁送的?”
“桃枝。”
朱笔停在纸上,一滴红墨缓缓洇开。
沈寒低声补道:“她走后,厨娘才熬了那碗甜粥。”
陆砚抬起眼,眸底冷意尽数压下。
“封院。”
他将朱笔搁回砚台,声音淡得骇人。
“请秦姨娘过来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