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碗热粥惊后院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十一章 一碗热粥惊后院
朱太医写方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榻上昏睡的人,又看向陆砚,终究没有多言,只将药方递给砚秋。
“药得趁热服。她胃中空得太久,先用些米粥,莫急着进荤腥。”
砚秋接了方子,低头退出偏间。
苏棠音醒来时,天已经亮透。
入目是素青帐顶,身下锦褥柔软,鼻端萦着极淡的松墨气息。她怔忪片刻,猛地撑坐起来,额角随即一阵钝痛。
盖在身上的玄色外袍滑到腰间。
衣料细密,袖缘压着暗纹。这样的衣裳,整个陆府只有一个人敢穿。
昨夜零碎的记忆随之涌回。
雨水,长廊,还有覆在额头上的微凉掌心。
苏棠音脸色微白,伸手摸向自己衣襟。粗布中衣还穿得整齐,外衫却已被换下,搭在不远处的屏风上。
这里是陆砚的书房偏间。
门帘恰在此时掀开。
砚秋端著红木食盘进来,见她醒了,笑得眉眼弯起。
“姑娘可算醒了。再迟些,这粥便要回锅热第三遍。”
苏棠音拢紧玄色外袍:“我的衣裳是谁换的?”
“周嬷亲自叫人送来的干衣,王婆替你换的。”砚秋将食盘摆到榻前小几上,“大人书房里连只母蚊子都难寻,你便安心罢。”
苏棠音听出他话里的打趣,耳根微热。
“昨夜是大人送我来的?”
砚秋眼珠一转:“这个么,姑娘还是亲自问大人。”
“我不问了。”
她回答得太快,砚秋噎了一下。
食盘上放著一碗粳米粥,一碟清炒笋丝,还有两块蒸得松软的山药糕。热气袅袅升起,米香温柔地勾著胃腹。
苏棠音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齐整的饭食。
她手指压住锦褥:“这些都是给我的?”
“自然。”砚秋把筷子递过去,“大人吩咐了,姑娘往后的饭食都从书房小厨房走。今日病中,只能吃清淡些,等身子养好再添肉菜。”
小厨房三个字,听得苏棠音心头一沉。
陆府上下近百口人,能从书房小厨房取饭的,只有陆砚与几个近身随侍。她一个浆洗房的粗使女使,忽然得了这份例,消息传出去,柳妈只怕要撕了她。
“能否还从大厨房领?”
砚秋愣住:“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还想推?”
“大厨房的饭便够吃了。”
“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粥,也叫够吃?”
砚秋把勺子塞进她手里,笑意收了些。
“昨夜朱太医说得清楚,你再饿几日,风寒还没好,胃先坏了。大人的吩咐,没人敢改。”
苏棠音看着满满一碗热粥,指尖迟迟没有动。
吃饱会溢香。
可当著书房的人继续只吃三分,陆砚必会追问。她眼下病弱,若仍拿冷水压香,身子怕是真要熬坏。
外间忽然传来纸页翻动的轻响。
“还没吃?”
男人声音隔着一道帘子压来,冷淡得听不出喜怒。
苏棠音背脊微僵:“奴婢胃中难受,怕一时用不下。”
外间静了片刻。
“砚秋。”
“在。”
“粥分两碗。隔一个时辰再送一次。”
苏棠音抬眸,正对上砚秋忍笑的脸。
她轻咳一声:“不必分了,奴婢慢慢吃。”
“方才还说吃不下。”
帘外又落来一句。
苏棠音捏紧瓷勺,只得舀起半勺粥送入口中。粥熬得绵软,暖意顺着喉咙落进空荡许久的胃里,竟让她眼眶微微发涩。
原来热饭入腹,是这样的滋味。
砚秋坐在一旁盯着,直到她吃下半碗才端走食盘。临走前,又放下一包药。
“大人说,今日不必去浆洗房。药喝完,午后再回住处。”
苏棠音低声道:“替我谢过大人。”
“这话你也亲自说。”
砚秋脚底抹油似的走了。
午后,苏棠音回到浆洗房。
才过月洞门,廊下说话声便停了。
红豆抱着一摞湿衣,目光从她新换的干净外衫扫到手中药包,唇角撇得极低。
“有些人病一场,倒病出福气来了。”
旁边的丫鬟拉了她一把:“少说两句。”
“怕什么?书房小厨房送出来的饭,还不许人瞧?”
苏棠音脚步未停。
消息传得比她预想中更快。她才吃了一顿粥,浆洗房已经人人皆知。
正房门帘被人掀开。
柳妈扶著门框走出来,三角眼在苏棠音身上刮过一遍,脸上的笑凉得瘆人。
“哟,还当自己是什么贵人了?”
她走下台阶,故意将声音放得极响。
“一个粗使丫头,竟敢从大人书房出饭,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福气。”
苏棠音停住,低头行礼。
“奴婢不敢。”
“嘴上说不敢,腿倒迈进书房了。”红豆在旁接话,“昨夜一整晚没回来,谁知做了什么。”
几道目光齐齐落来。
苏棠音攥住药包,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
“奴婢昨夜高热昏厥,醒来便在偏间。朱太医诊过脉,周嬷也叫人替奴婢换了衣裳。姐姐若想知道详情,不妨去问周嬷。”
红豆脸色一僵。
周嬷最厌下人搬弄主子的私事。她哪敢问。
柳妈抬手打断她:“都散了。”
众人不甘不愿地走远。
待廊下只剩二人,柳妈才上前一步。浓重的桂花头油气压过来,苏棠音不动声色退了半步。
“你勾著大人,又能得意几日?”
柳妈压低声音,眼底满是试探。
“大人身边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样的出身,攀得越高,摔下来便越惨。”
苏棠音垂下眼睫。
柳妈在套她的话。
若她急着辩解,便显得昨夜心虚。若承认陆砚待她不同,秦姨娘那里今日便会得到消息。
她轻声道:“妈妈说得是。”
柳妈眯起眼:“你倒听劝。”
“奴婢也不愿坏府里的规矩。”苏棠音捧著药包,声音愈发柔顺,“只是大人如何吩咐,奴婢便如何做。若妈妈觉得小厨房的饭食不合适,可去请大人收回成命。”
柳妈脸上的笑僵住。
去找陆砚?
采买账册还压在书房里,催香散的事也不知查到了哪一步。她此刻送上门,等同于自己撞进刀口。
“好一张伶俐的嘴。”
柳妈盯了她半晌,甩袖离去。
出了浆洗房,她没有回正院,径直往秦姨娘的院子去了。
苏棠音看着那串钥匙消失在月洞门后,眸色微敛。小厨房这碗粥,她纵然不想喝,也已成了旁人眼里的把柄。
回到柴房,门栓仍好好扣著。
苏棠音进门后却没有急着坐下。
桌边木凳被挪过半寸。床头旧棉袄原本压在枕角,如今衣袖垂到了床沿。
有人进来过。
她反手扣紧门栓,快步走到床边。旧枕拿起时,麦壳在里面发出细碎声响,内侧缝线看似完整,其中两针却比原先松了些。
苏棠音指尖发凉。
剪开夹层,一两碎银仍裹在旧布里,并未丢失。
银子还在,对方却已经摸到了地方。
鞋底的二百文也一枚不少。皂角盒底与床腿裂缝里的铜钱都未被动过,可越是如此,越说明来人并非为了一时贪财。
她取出银锭,没有再放回枕中。
干净中衣只有两件,其中一件腰侧补过。苏棠音拆开补丁,将银锭紧贴衣料缝入内层,再用旧线压出原来的针脚。
银子贴在腰间,略有些硌。
总好过被人连藏身处都摸清。
她又捡起一块形状相近的小石,用旧布包好,重新塞进枕中。缝到最后一针时,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棠音,是我。”
青梅站在门外,小声道:“我的衣袖裂了,想借你的针线用用。”
苏棠音将针收进线筐,打开门。
青梅圆脸冻得发白,目光躲闪,不敢往床边看。她伸手接线筐时,袖口跟着翻起一角。
灰布褶皱间,粘著一片淡黄麦壳。
苏棠音按住线筐,没有松手。
“昨夜,你进过我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