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雨夜私语
书名:性转傀儡师:开局一具拼好身 作者:失意夜多梦
第八章 雨夜私语
第8章 雨夜私语卧房里安静下来之后,雨声又变得清晰了。
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微微颤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了半张木榻。
少女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著那件白布单衣的下摆,指尖把布料揉皱了一小块又松开,松开了又揉皱。
看着木榻外侧让出来的那半边位置,表情像是在看一道没做过的考题。
“你打算站到天亮?”林雪儿已经靠坐在木榻内侧,一条腿曲起来搁在榻沿上,背靠着墙壁,膝上摊著那本《沧澜诀》。
油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灰蓝色的眼睛映得像两片极薄的冰——清透,却看不出温度。
深吸了一口气,罗青青像是下了某种重大决心,几步走到木榻边,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
榻板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微微往下沉了沉,她立刻僵住,等确认不会塌之后才慢慢把腿收上来,背对着林雪儿侧躺下去,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白布单衣的领口因为她侧躺的姿势微微敞开了一点,她立刻伸手拢住,把衣襟死死压在锁骨下面。
中间空出来的那截榻面,还能再躺半个人。
这哪里是睡觉,简直是躺尸。
把册子合上搁在膝头,林雪儿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颗几乎要从榻沿上滚下去的后脑勺,心里有点想笑。
见过害羞的,没见过害羞到连呼吸都在控制的。
这副样子,反而让人很想看看她到底能绷到什么时候——当然,留她在这屋里,也不全是为了逗她。
人在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嘴皮子往往比平时松得快。
刚才在正厅里那番说辞,罗家到底还有多少没讲完的,她还没摸透。
这会儿躺在同一张榻上,哪怕只是断断续续聊几句,也能从缝隙里多掏出些东西来。
“罗小姐。”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像是夜里闲着无聊随便找句话聊聊,“你这睡法,翻个身就掉下去了。”
“我睡觉不翻身。”声音从榻沿那边闷闷地传来。
“哦。”林雪儿把册子放到案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随意地搭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那你平时睡觉也这么绷著?跟块木板似的。”
少女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又绷紧了一点,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
“那是我这榻板太硬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子微微往她那边倾了倾——只是倾了一点,还没到让人受惊的程度。
肩头的黑发随着这个动作滑下来几缕,发尾扫过罗青青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往里缩了缩,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
距离近了些,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皂角味——是自己用的那种,后山老皂角树上结的,砸碎了揉在热水里有股淡淡的清苦香。
同样的味道在自己身上闻惯了不觉得有什么,闻到别人身上,反而觉得有几分亲近。
“前辈!”罗青青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还是没敢回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没再往前凑,重新靠回墙壁,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
这丫头确实有意思。
十七八岁,世家长大,嫡系出身,能在逃亡路上把丹炉护得严严实实、在山道上赤着脚跑了七八里没掉一滴眼泪、面对熊大那种筑基傀儡都不怯场——结果被人靠一下近就红成这样。
反差大得有点好玩。
算了,不逗了。
行了,转过来。”再开口时语调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清冽,身子没再动,“正经问你几件事。”
罗青青没有立刻转身,先试探著回过头来,用余光确认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
等看到林雪儿已经重新靠回墙壁、膝上又摊开了那本册子,这才慢慢把身体放平,翻了个身,面朝内侧躺着。
脸颊还有些红,但神情已经不比方才那么僵了。
双腿并拢搁在榻面上,白布单衣的下摆刚好盖到膝盖,露出两截洗得发红的小腿。
“罗小姐,”手搁在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翻著页脚,没有看她,“罗家这一次,损失怎么样。”
少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一上来就问这个。
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我逃出来的时候,嫡系六人,旁系二十三人,加上外门和管事,总共四十七口。还有一些凡人仆役,被遣散了,不知道有没有逃掉。叔祖说,不要让他们跟着一起死。”
“出手的是哪几家?”
“隔壁淮阴郡的马家和安阳郡的赵家。”说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罗青青的语速明显慢了,像是在咬著字说,“马家有两个筑基,赵家一个筑基后期。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一起动的手。”
“那个长老——”偏了偏头,林雪儿朝东厢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伯。”罗青青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是我母亲陪嫁过来的,在罗家四十多年了,我小时候发烧不能吃药,他把药材磨成粉和进粥里喂我吃了一个冬天。”
林雪儿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个少年呢。”
“阿昭。”说起这个名字,罗青青的语气稍微轻快了一点,像是一连串沉重的东西里忽然碰到了一块软棉絮。
“他不是罗家的人,是父亲在山里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才七八岁大,不说话,只会握著刀——那把窄刃直刀,生锈了也不肯撒手。父亲教他练气,他学得很慢,但从不偷懒。这次分兵的时候,他直接跟着我往后山跑了。”
想起那个少年用牙咬著布条缠伤口的样子,林雪儿哦了一声,没有多评价。
“那个青年。”她的语气淡了些。
罗青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在榻面上轻轻屈了屈,开口时语调比方才冷淡了几分
“他姓曹,叫曹安。原本是个散修,三年前犯了事被追得走投无路,是我母亲救了他,虽然平时说话不好听,对阿昭也不客气,父亲说——‘他虽然毛病多,但不会卖主’。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对的,不过他至少没有卖。”
听到这里,林雪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会卖主。
这个评价放在一个眼神发飘、嘴上不干净的散修身上,要么是罗青青的父亲看人极准,要么是罗家实在是太缺人了。
或者两者都有。
“那个包裹。”把手从册子上拿开,灰蓝色的眼睛望向她,“里面真的只有丹炉?”
罗青青迎上视线,点了点头:“只有丹炉。”
“筑基丹呢。”
“在我父亲那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引开追兵的时候带走了,对方的目标是筑基丹,只有筑基丹在他身上,我们才有活路——他是这么说的。”
窗外雨声又密了一层,把屋子里片刻的沉默拉得很长。
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屋顶的木梁。
木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中间往两侧延伸,像是很久以前被雷劈过。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父亲跟我说,罗家祖上最风光的时候,一炉丹药能换一座灵石矿。那时候清河郡周围没人敢惹我们,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落了——
丹师和丹方越来越少,到父亲这一辈,连筑基丹都只剩一张残缺的方子,还是他花了十几年时间试了又试才补全的。
补全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丹房里坐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林雪儿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这种时候不需要插嘴。
说到这里,罗青青忽然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极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头来,很认真地望向林雪儿:“前辈,谢谢你收留我们。”
“交易而已。”把滑到肩前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语气平淡,“你把丹方默好之前,我不会赶你走。”
少女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一种忽然放松了才露出来的、十七八岁女孩子该有的笑容。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
灯被吹灭了。
黑暗中,雨声压过了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