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被屠村了
书名: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作者:冷面不冷
第576章 被屠村了
林小鹿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收回手,把那几颗干果放回自己掌心里,也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像在确认他说的“不错”是不是真的。
徐凤华坐在靠门的位置,手中没有拿东西,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在那些正在被推来推去的小碟子上依次扫过,然后移开了,像是没有注意到什么。
可她的手指在袖口内侧轻轻捏了一下衣料,又松开了。
过了片刻她开口了:
“公子,腿酸不酸?妾身帮您按按。”
秦牧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徐凤华便起身,在秦牧脚边的毡垫上跪坐下来,双手轻轻搭上他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推开,力道均匀。
她低着头,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林小鹿看了一会儿,也凑过来,在另一边坐下,学着徐凤华的动作,把手搭在秦牧另一条腿上。
她的力道比徐凤华轻一些,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放对了地方。
秦牧靠在那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安静地待着。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那片正在缓慢后退的、灰褐色的旷野。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暗色的长线正在缓缓升起——那是北莽边境的山脉轮廓,在北境的秋日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正在被拉开的帷幕。
云鸾骑马跟在车侧,目光扫过前方那道山脉的轮廓,又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剑鞘。
她什么也没有说。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鸟鸣。
韩馨儿削完了第二只梨,将果肉整齐地码在碟中,她犹豫了一瞬,也取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像是想尝尝自己削出来的味道。
窗外的风又吹过来一阵,将车帘掀得更开了一些。
露出来的那片山脉的轮廓,比方才更近了。
马车继续前行,越往前走,景色就越发荒凉。
路两旁的田野已经彻底荒废了,枯草匍匐在地面上,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碾压过一样,连根都露了出来,露出底下干裂的黄土。
风吹过时带起的尘土里混着一股焦糊的气息,那种气味很淡,却像是已经渗进了泥土里,怎么都散不掉。
远处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低垂着,与地平线几乎融为一体,像一块被反复揉洗过的旧布,边角泛着暗沉的光。
姜昭月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放下了帘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帘角重新压好,像是不想让窗外的景象多停留一瞬。
韩馨儿削梨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刀锋还抵在果皮上,可她的目光却落在那道被风掀起又落下的车帘上。
她看着车帘边缘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光,过了片刻才重新落刀,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心中被什么压住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
与其说是村庄,不如说是一片还在冒着余烬的废墟。
土坯墙被烧得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焦黑的木梁,有几处还在冒着细烟,灰白色的烟柱在风中歪歪斜斜地升起来,又被吹散,像几缕被揉碎了的呼吸。
村口那棵老槐树被烧得只剩下半截树干,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木质,像一根被雷劈过的骨头,歪斜着指向天空。
地上的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些还带着余温,飘过路面时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灰色轨迹。
地上散落着一些陶罐碎片和烧焦的布片,有的已经被风吹到了路面上,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地上倒着几具尸体,有的已经看不出面目了,衣袍被烧得残缺不全,蜷缩的姿态像是死前还在试图护住什么。
还有几名女子,衣衫被撕扯得破败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她们倒在那里,姿态扭曲,像几朵被风暴摧折后丢弃在路边的花。
秦牧没有下车,只是掀开车帘看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那些扭曲的姿态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放下了帘子。
他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加速过去吧。”
云鸾应了一声,没有多问,拉动缰绳让马匹加快步伐。
马蹄踏过村口的土路时,那几具被烧焦的尸体上,有几只乌鸦正低着头,在它们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冷却的皮肉上啄食。
车轮碾过那些焦土时,响动惊起了其中一只,它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枝头,歪着头,用那双黑沉沉的圆眼睛看着车队从村口经过。
林小鹿一直低着头,手里的干果被她攥在掌心里,捏得有些发烫,却没有吃。
她的目光落在车壁的木纹上,没有去看窗外,像是已经猜到窗外有什么。
她的手指在掌心慢慢收紧,又松开,像在消化什么。
韩馨儿的刀停在了果皮上,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动起来,刀锋切入果肉时比方才用力了一些,像是那一下力道没有控制好。
徐凤华的手指也在秦牧的腿上停了一瞬,她低着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按压秦牧的小腿,动作比方才重了一些,又慢慢恢复成方才的力道。
姜昭月安静地将车窗的帘子拢得更严实了一些,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像是怕惊动什么。
马车经过村口之后,路又变得开阔起来。
两侧的田野依然荒芜,但村庄的废墟已经被甩在了身后,空气中那股焦糊的气息正在慢慢变淡,被旷野上干燥的风取代。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路边出现了一辆翻倒的板车,车上的货物散了一地,看上去像是一些运往北境边境的粗陶器皿和粗布,被翻倒之后散落在路面上,有的被踩碎了,有的被风卷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车轮斜着指向天空,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秦牧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那辆翻倒的板车,目光没有多停留。
就在车队将要驶过那片散落的货物时,姜昭月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公子,井里好像有声音。”
云鸾勒住了缰绳,马匹停了下来,车轮在黄土路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风从旷野上吹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的,几乎被风声盖住,却确实存在。
云鸾翻身下马,走到那口井边。
井口被一块半掩着的木板盖住了大半,边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有人曾经试图从下面推开它,指痕深深嵌进木板的边缘,有几道已经干涸的暗色痕迹,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
她俯下身,侧耳听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那块木板,木板与井沿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井底很深,光线照进去时只照亮了上段,下方是沉沉的、看不穿的暗,那细微的声响从井底传上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在暗处低声呜咽。
云鸾低声道:“有人。”
秦牧下了车,走到井边,低头望了一眼那口井。
他没有急着让人下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人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呼吸,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喘息。
片刻后,他朝云鸾点了一下头。
云鸾没有多问,她将一根粗绳系在井边的轱辘上,绳索的另一端垂入井中。
绳索落下去之后,那声音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然后绳索被什么轻轻拉动了一下。
云鸾开始收绳,她收得很慢,像是在给井下的人足够的时间稳住自己。
片刻后,她将一个人从井下提了上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被拉上井口的时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缩到最小,像一只在暗处待了太久、已经不太确定光是不是安全的小兽。
她的衣裳原本应该是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衣裙,此刻已经被撕扯
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肌肤,满是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她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蜷在那里,像是一个已经不太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的人。
她的呼吸很浅,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颌。
她在发抖。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捆过很久留下的痕迹,边缘已经发紫发黑,指甲缝隙里塞满了泥土和细碎的木屑。
她蜷缩在地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一截被遗弃的干柴。
林小鹿最先跑了过去。
她没有直接伸手碰她,而是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高度和她持平,然后轻轻开口:
“别怕,我们是路过的。我们不会伤害你。”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透过散乱的发丝缝隙看着她,像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
她的目光从林小鹿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马车,移到那些站在不远处的人影上,又收回来,像是一只刚从陷阱里爬出来的小兽,还没有决定该信任谁。
林小鹿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动作很慢,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直接碰到她:
“你能坐起来吗?”
她没有催促。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只手会不会在碰到她的瞬间变成别的什么。
然后她慢慢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撑着地面,极慢地坐直了身体。
散乱的长发从她脸上滑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她的脸很瘦,颧骨微微突出,眼窝深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像两口被反复冲洗过的水井,明明已经干了,可往深处看时,又像是还藏着一点水光。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沾着干涸的血痕,可她的五官轮廓依然清晰可辨,眉眼之间有一种被反复擦拭后才会显露出干净轮廓的脆弱。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喊,只是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们,眼珠缓缓转了半圈,像是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救上来了。
她的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在落地之后还随时准备着重新起飞。
林小鹿从腰侧解下水囊,拔开塞子,递到她手边:
“你慢慢喝,别急。”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只不敢靠近的小猫。
那女子看着那只水囊,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目光在水囊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开,像是在判断那水有没有问题。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一只被烫伤过的小兽在试探火堆的温度。
林小鹿没有收回手,就那么安静地举着水囊,等她自己决定。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接过了水囊。
她的手指触到水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电流击中了一样,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小口。
水从她嘴角溢出来一些,混着泥土,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她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嘴唇碰到水的瞬间,她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她喝了三口,将水囊放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她抬起头来,目光从林小鹿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秦牧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的目光扫过云鸾、徐凤华、韩馨儿,又落回秦牧身上,像是在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水囊的边缘,指节泛白,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秦牧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他的姿态很随意,像是一棵在风中慢慢行走的树,枝条舒展,根系稳固。
他看着她,等她自己开口。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整理自己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
她开口时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人在努力找回自己声音的形状,带着一种像砂纸摩擦过的粗粝感:
“你们……是从南边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