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喜欢热闹?这口缸够热
书名: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作者:雪倾城
第208章 喜欢热闹?这口缸够热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清晰的声音。
太医赶到时他已无法说话,颈侧和手背的皮肤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像是被什么从内里灼过。
宫内有传言说他那几日服食过丹药。
有医官私下记录:“脉象躁急,非寻常痰火。”
也有内侍在次日清晨低声与同伴议论:“陛下这几日夜间常有烦渴,饮水量比平时多出一倍,精神亢奋,似有外物助其提神。”
后宫的记录在当天被调出,其中一页注记了入夏以来钦安殿附近多次出现雷暴天气,殿角铜铃被风吹得整夜作响。
南京方向有另一条未经证实的说法,称汉王府近月曾遣人入京,未在礼宾司登记,且该人在京期间曾出没于太医院与内务府之间的夹道附近。
朱高炽在弥留之际召见了程壑川。
他躺在钦安殿偏殿的榻上,已经不能再坐直,但眼神比前几日更加清明。
朱高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指腹微凉:“朕这一生,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让父皇在榆木川安心走了。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喝那碗太医院送来的汤。”
程壑川皱了一下眉,没有追问汤的事。
朱高炽的呼吸在句与句之间断续了两回才续上:“瞻基……不比您当年教过的那些孩子。程大人您有本事让他坐稳。您答应朕。”
他的手指在程壑川腕上收紧了一下。
程壑川反握住他的手:“臣答应陛下。”
朱高炽的手松开了,落在了被面上,没有再收回去。
程壑川在榻前待了很久,直到殿内的烛火被风压低了一瞬又重新升高,才回过神来。
跨过门槛时,天已经亮了。
朱瞻基在灵前守了三天,然后下旨将仁宗葬于献陵。
六月二十七日,朱瞻基正式登基,改明年为宣德元年。
数日后,乐安州的急报就到了北京。
汉王朱高煦在封地举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称宣宗朱瞻基“矫诏登基,篡位自立”,下令所辖州县“不奉新君,只听汉
王”。
朱瞻基在早朝上听完奏报,站起来,语气平静:“朕亲征。明日出发。”
满朝文武没有异议。
大军七天后抵达乐安州城下。
朱高煦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看到城下旌旗密布、阵列齐整,宣宗的中军大纛立在正前方,朱瞻基本人骑马立在纛下,正在看一道刚送到的军报。
城上的士兵有人放下了弓。
午时刚过,乐安州南门打开了一条缝,先伸出来一面白旗,然后是朱高煦本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没有带佩刀,慢吞吞地走出城门,在城壕外侧站定,低声喊了一句:“臣……愿降。”
他跪下的时候膝盖落地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
朱瞻基骑在马上,没有低头看他,先对旁边人说了一句:“带下去,安置在城内别院。”
然后他策马从朱高煦身边走过,没有侧头。
乐安州平叛后,朱瞻基在北京设了个别院安置朱高煦。
别院不大,院墙不高,门没有上锁。
有一天朱瞻基去别院探望,朱高煦正坐在廊下,看到他进门,没有起身行礼,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朱瞻基走到他面前站定:“二叔这些天,可还习惯?”
朱高煦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往前跨了一步,趁朱瞻基没有防备,伸腿朝他的脚踝方向勾了一下。
朱瞻基没有防备,身体向前倾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廊柱才站稳。
朱高煦已经退回了廊下,脸上挂着笑。
朱瞻基站直后伸手拍了一下黄袍下摆沾到的灰:“二叔既然还有力气绊人,那就换个地方住。”
第二天,一口大铜缸被抬进别院。
铜缸重约三百斤,缸壁厚实,缸沿磨得光滑。
朱瞻基站在缸边,看了一眼坐在廊下的朱高煦:“二叔不是喜欢热闹吗?这口缸够热。”
朱高煦坐在廊下没有动,脸上的笑容在日光下微微晃动,他没有开口。
当天下午程壑川进了乾清宫。
他站在案前沉默片刻:“陛下,汉王确实有罪。从永乐年间开始,他一直在想办法夺位,擅自增加私兵、收买锦衣卫、在乐安州以兄长的名义截留税银、勾结地方卫所将领、私刻印信,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按《大明律》早就够得上谋逆大罪,诛九族也说得过去。但陛下要是用铜缸把他活活煮死,这件事传到天下人耳朵里,大家记住的就不是汉王的罪,而是陛下怎么杀了他。日后如果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史书上写的不只是汉王谋反被诛,还会多一行字,‘宣宗以酷刑处死亲叔。’”
他停了一下。
“汉王绊了陛下一脚,陛下不能为了这一脚,把自己也绊进去。律法里有的是让他死的办法,不用私刑。”
朱瞻基坐在案后:“程大人,朕一向敬重你。但这次你说错了。当年皇爷爷清君侧,朕不想走二伯的路,不想被亲叔叔夺了皇位。”
程壑川站在案前,沉默了一会儿:“臣明白了。”
他躬身退出了偏殿。
行刑在第三天进行。
铜缸被架在别院院中,缸底堆了炭火,火势沿着缸壁逐渐升高。
朱瞻基没有在现场,派了一名侍卫监刑。
朱高煦被抬入铜缸时没有挣扎,火势沿着缸壁逐渐升高,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火焰在午后逐渐变弱,傍晚时缸内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缸壁外侧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侍卫把铜缸盖合上,在门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程壑川在值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没有翻看公文,也没有起身。
别院里的铜缸在第二天被抬走了。
缸底残留的灰烬被清理干净,地面上只剩一层浅灰色的粉末,沿着砖缝散成一小片。
有人用水冲洗了一遍,水渍沿着地面的坡度流向排水口,带走了一层薄薄的余灰。
那层灰烬被水冲过后,沿着地面的坡度均匀地扩散开。
墙边的石缝里落下的几粒碎屑也被一并带走了。
洪熙元年末,北京城南接连失踪七个婴儿,坊间传"妖狐食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