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突发暴疾
书名: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作者:雪倾城
第207章 突发暴疾
程壑川想了想开口:“陛下,臣以为可以改一改审案的流程。”
朱高炽靠在椅背上:“怎么改?”
“大案由三个衙门一起审。刑部主审,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督。三方会审之后,结果报陛下御览批准,方可执行。锦衣卫和东厂可以查案,但抓到人之后要移交给刑部,不能自行定罪。”
“这样一来,不是陛下不让东厂抓人,是以后所有案子都需要三法司会审。他们再想绕过刑部,就没有依据了。”
朱高炽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在案前坐了片刻:“那就按你说的办,以后重大案件,必须由三法司会审。抓人的事,让他们继续查,查完之后移交刑部,不能自行定罪。”
程壑川叩首:“臣遵旨。”
旨意在三天后正式发出,措辞简略,只在末尾注明:“凡涉重大刑名案件,须由刑部主审、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督,三方会审后方可结案。锦衣卫、东厂可查案,不得自行定罪。”
旨意贴出去之后,刑部最先调整了值房布局,在正堂东侧增设了会审席位,并调配了新的书吏。
大理寺和都察院也各自安排了轮值人员,按约定的时间依次列席,逐项核对各自职责范围内的文书。
锦衣卫和东厂的抓捕令依然在发,但发完之后,卷宗会先转到刑部,不再由原衙门自行结案。
一个月后,北京城的刑部正堂首次举行三法司会审。
三名主审官分列三侧,案上的卷宗由三方分别核对后依次传阅,并在审核结束后各自加盖审阅印章。
朱高炽没有去旁听,第二天早上听周公公转述了会审的过程和结果。
他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远处的刑部正堂方向,正在举行当天的第二场会审。
门半开着,有人正从里面出来,手上捧着一摞新誊的卷宗,穿过廊道向隔壁的值房走去。
三法司会审推行后的一个月里,北京城的案卷堆积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刑部的值房门口不再堆放待转的文书箱,大
理寺复核的时限也比之前缩短了。
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依然在街巷中走动,布鞋底在青砖面上留下的脚步声仍然均匀而连续,与之前并无不同。
但那些在路边蹲着摆摊的皮匠和卖针线的妇人,午后歇脚时已不再压低声音谈论那些“抓了就没回来”的事,有人偶尔还会指着刑部方向说一句“现在那边的人也会审案子了”。
……
不久后,南京的奏疏到了北京。
一共三份,措辞相近,都提了“请还都南京”。
第一份说北京漕运不畅,米价未稳;第二份说南京宫殿闲置日久,修缮即可复用;第三份说得更直接一些,说“南京乃太祖龙兴之地,不宜久弃”。
朱高炽看完之后把三份奏疏摊在案面上,说了一句:“朕想回南京。”
程壑川是在第二天被召入武英殿偏殿的。
他进门时朱高炽正站在一幅摊开的舆图前,南京和北京之间画了一条虚线,线的末端停在南京城墙的内侧。
程壑川站在案前,没有看那幅舆图:“陛下,南京的宫殿已经空了多年,修缮所需的人力物力远不止重新铺瓦那么简单。北京城的城墙、街道、排水、粮仓、官署,都是按都城标准新建的,迁回去的成本比当年从南京迁来的时候还高。而且南京地势低洼,每到汛期就要重新疏通河道,防汛的工序隔几年就要重做一遍。而北京城的地基已经夯实了,排水系统也已经成型,城墙加厚过一轮,目前还有继续加固的余地。”
他停了一下。
“如果陛下想回南京,臣不拦。但臣想说,北京这座城建好之后,已经有人住了进来。”
朱高炽沉默许久后开口:“朕再想想。”
三天后,朱高炽在武英殿偏殿里批阅奏疏时,忽然伏在案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周公公最先发现不对,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朱高炽抬了一下手,示意不用扶,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呼吸仍然急促。
周公公让人去叫太医
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不适”,然后把人领进了偏殿。
太医为朱高炽诊了脉,退到一侧,说了一句:“陛下脉象急促,不可劳累。”
朱高炽当天夜里没有批阅奏疏,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天他的面色比前一天略好一些,但坐起身时停顿了很久才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脚步仍然比从前慢了一些,中间停了一回。
太医重新诊了一次脉,在脉案上记了几行字,没有多说什么,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一道加急密旨从北京发出,沿驿道送往南京。
密旨上没有写明原因,只写了一句:“太子即刻回京。”
程壑川在都察院值房里看到那份密旨的签发记录时,已经过了酉时。
他把记录册合上,搁回书架中层,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那天,武英殿的灯在戌时过后不久就熄了,比往常早了约半个时辰。
第二天清晨武英殿的门准时开了。
朱高炽照常接见了各部官员,批了当天送来的几份奏疏。
午时前后他在偏殿的案前坐了一会儿,伸手端起那碗刚送来的汤药时,手腕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喝了几口,把空碗搁回了桌角。
窗外有人正在清扫宫道,扫帚在地面上来回拖动,发出连续而均匀的声响。
……
朱高炽的暴疾来得急促,去得更急。
太医们在他的脉案上留下了整整五页记录。
洪熙元年五月二十八日,朱高炽早间起身时精神尚可,批阅了几份奏章,午膳用了一碗清淡的粥。
午后召见了几位朝臣,议了一桩兵部关于卫所调度的旧案。
散后,他独自前往钦安殿,说想去安放朱棣灵位的地方坐坐。
随行太监守在殿外,听到殿内先是寂静,随后传来一阵短促的、压在喉咙底部的响声。
侍从推门时,他已经斜靠在供案侧面,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供案上朱棣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