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撒网

第二天清晨，当凯瑟琳走进她位于总公司办公楼主楼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除了日常的订单和财务报表外，还增加了一张巨大的地图和一叠空白的计划书。

得到授权后，她召集了一场小型内部会议。

参与者只有两个人，情报主管弗林，以及她从自己办公室提拔起来，以细心和条理著称的首席文员亚瑟·克拉克。

“早上好，先生们。”凯瑟琳的声音清冷，开始进入状态，“boss决定成立威廉姆斯中央研究院，将人才引进计划交由我负责。今天，我需要把这个计划从一个想法，变成一套可以执行的方案。”

她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我们的目标有三个。”她首先在英国的谢菲尔德和普鲁士的埃森附近画了两个圈。

“首先是要一位顶尖的冶金学家，为先锋公司解决特种钢材的问题。”

接着她在德意志邦联的几个大学城画了圈。

“第二，寻找一位精通工业流程设计的化学家或工程师，为安布雷拉公司设计连续流生产设备。”

最后她的笔尖在美国本土的波士顿、费城和纽约本地点了点。

“第三个是找到一个正在研究如何用电报线传递声音的发明家。”

弗林看着地图，他那张总是如同冰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凯瑟琳小姐，恕我首言。情报处的网络在纽约的街头巷尾还算有效。但要找到远在欧洲的科学家我的那些‘小老鼠’可不会说德语，也看不懂那些科学期刊。”

“当然，你说得对弗林。”凯瑟琳的回答充满了准备，“所以，你需要改变一部分情报的收集方式。从街头转向书房，毕竟这事会是一个长期任务。”

她将一份预算单推给弗林，“这是五千美元的专项预算。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内，在情报处成立一个‘学术分析组’。雇佣几个懂德语和法语的失意大学毕业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订阅并阅读所有能弄来的、来自美国和欧洲的主流科学与工程期刊。”

凯瑟琳看着他，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记住，要从里面寻找那些在论文中提出了大胆的理论，却在脚注里抱怨缺少实验经费的名字。还有那些因为观点过于超前而被同行排挤的名字。这些就是情报处的目标。”

弗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有些明白了，这是一场更高级别的情报战争。

“亚瑟。”凯瑟琳转向她提拔起来的文员。

“你立刻起草一份正式的公函，送往帝国银行的坦普顿行长那里。”

凯瑟琳脑中的思路非常清晰，“这件事还需要银行的帮助，弗林那里得到的每一个潜在候选人，你要通过坦普顿行长，动用银行在伦敦和柏林的合作方。让他们帮忙做背景调查。”

“让银行的代理人，以一个对新技术感兴趣的私人投资顾问身份，去侧面了解这些目标的性格和财务状况，以及他们目前的工作是否顺心。我们需要在发出邀请之前就掌握所有的底牌。”

“我明白了。”亚瑟立刻拿出纸笔记下要点。

凯瑟琳再次看向弗林。

“第三项的目标最为特殊，他可能不会出现在学术期刊上。”

“这个任务，需要蒂米和他那些无孔不入的网络。让他们开始留意专利办公室，还有那些发明家们喜欢聚集的俱乐部和沙龙。告诉蒂米，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但任何相关的线索都要上报。”

一场人才搜索行动，在凯瑟琳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弗林的情报处第一次购买了字典和订阅了海外期刊。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周后，一封来自康涅狄格州的信，打破了纽约总部的平静。

“艾伦。”凯瑟琳将弗兰克的信递给他，“先锋公司那边有了一些进展。”

信中，弗兰克用他那朴实的语言，描述了他们是如何在经历了数十次失败后，通过一种他自创的“分段锻造、复合淬火”的笨办法，成功地制造出了一根，能够承受一百五十次连续按压而没有断裂的步枪弹簧。

“它还远不完美，老板。”弗兰克在信的结尾写道，“它太重，工艺太复杂，而且成本高得惊人。我们用这种方法，或许一个月才能造出一支合格的样枪。但这至少证明您的设计在原理上是可行的。”

艾伦看完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告诉弗兰克，让他继续。”艾伦对凯瑟琳说，“把他的每一次失败和成功都详细记录下来。这些，都是我们未来建立自己钢铁厂的第一份宝贵财富。”

‘叩叩叩’

他将一封刚刚由帝国银行信使送达的，来自伦敦的加密信件放在了桌上。

“boss，坦普顿行长说我们的网好像捕捉到了第一条鱼。”

艾伦拆开信封，信是帝国银行的伦敦合作方亲笔所写。

“根据提供的名单，我们对谢菲尔德地区的几位冶金学家进行了初步调查。格里菲斯的年轻工程师，引起了兴趣。”

“格里菲斯先生毕业于皇家矿业学院，是英国最出色的新生代材料专家之一。但他性格比较孤僻，三周前因为一项关于‘锰钢合金’的大胆研究提案，他被所在的钢铁厂董事会公开斥责，并削减了他所有的研究经费。据我们的线人说，他现在正处于职业生涯的最低谷，终日酗酒，并扬言要离开英国这个‘不懂得尊重科学’的鬼地方。”

信的最后，那位老道的伦敦银行家写道：

“能看的出他是一个骄傲孤僻的人，正在寻找一个能欣赏他作品的人。”

凯瑟琳抬起头与艾伦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笑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