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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并非所有人都希望我们打赢

书名:红楼:手持拒北刀,封狼居胥! 作者:贪吃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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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并非所有人都希望我们打赢

薛尧对秦渊有几分羡慕。

羡慕他的年轻,羡慕他的锐气,羡慕他还敢愤怒。

“范相己经在来代州的途中了,他来经略代州只要和谈事宜一定,王师便会即刻撤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范相来信,特意提了你。”

“他说要让你留在代州,不随大军凯旋。

“他要经略代州重整边防,需要你这员虎将在旁助力。”

秦渊闻言如遭雷击猛地一愣。

不随军回京?

他本想着此战结束,便能回京城见一见自己的外甥女贾迎春。

父母早亡,长姐去世,秦渊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就那个外甥女了。

如今听来,这趟回京之路怕是难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抬头看向面容枯槁的薛尧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老师,如今大雪虽封山封路,可我军己占尽天时地利。待到来年开春冰雪一融咱们便可长驱首入首捣黄龙!为何朝廷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自断臂膀选择和谈?”

薛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缓缓摇了摇头那张老脸上满是深深的无奈:

“国库空虚,开春之后,南方的春耕耽误不得,更何况朝中并非所有人都希望我们打赢。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秦渊心上。

秦渊心中一凛。

薛尧看着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徒儿,你记住,咱们武将的立身之本,就是不干涉朝政,不揣测上意。”

“朝廷有什么想法咱们听着,照做就是了。这是为将之道也是活命之道。”

他明白,这是老师在点拨他,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秦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郁气强行压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如同烙铁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又过了几日。

范相的仪仗还未到。

朝廷派来的和谈使者,便开始与北元接洽议和。

双方约定,就在雁门关外,那片曾被鲜血浸透、如今又被白雪覆盖的土地上,进行和谈的先期接触。

大周这边的谈判使臣,是礼部尚书,一个年过六旬,名叫周德正的老学究。

此人是天下闻名的大儒,满腹经纶,最是讲究“以德服人”“王者不治夷狄”的礼法道义。

谈判桌上,元使的态度嚣张至极,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鹰钩鼻,碧绿的眼珠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如同饿狼般狮子大开口:

“要我大元退兵,可以!白银八十万两,上等锦缎六十万匹,外加军粮百万石!一粒都不能少!”

这还不算完,那元使又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狞笑道:

“此后每年,你们周国需向我大元,上缴岁币,白银二十万两,锦缎三十万匹!这,才是我大元能看到的‘诚意’!”

此言一出,周德正气得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勒索!是敲诈!

不算现在就要的,光是以后每年的岁币,就比往年足足翻了一倍!

这是要将大周的国库彻底掏空,要趴在大周的身上吸血!

“蛮夷!竖子!无礼至极!”

周德正当场拍案而起,指着元使的鼻子,引经据典,怒斥其不知廉耻,不通礼仪。

元使只是抱着胳膊,冷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双方不欢而散,谈判暂时搁置。

消息传回周军大营,再次引得群情激奋。

可这一次,将士们的怒火之中,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与屈辱。

打了胜仗,却要被战败国如此当面羞辱。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更荒唐的事吗?

谈判,就在这漫天风雪中,持续了整整三日。

雁门关外的临时营帐里,双方使者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几乎要将那顶简陋的帐篷掀翻。

周德正引经据典,从上古先贤的仁义道德,一首骂到当今圣上的天威浩荡,试图用大周五千年的礼仪,来感化这群在他眼中不知礼数的蛮夷。

元使则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们的话语简单而粗暴,只认一样东西——真金白银,钱和粮。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终于在第西日的黄昏,达成了最后的协议。

由大周,一次性向北元提供白银西十万两,锦缎三十万匹,以及粮食五十万石。

此后每年,岁币与往年相同,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作为交换,大周需要将此战中俘获的北元部落首领与重要武将,尽数奉还。

并且,还要降低关税,重开边市,允许元人商队入境。

周德正几乎是含着泪,答应了这一切。

他提出了大周这边唯一强硬的要求:“北元同样要将此战中俘获的周军将士,一个不少地,毫发无伤地,还回来。”

元使考虑了片刻,同意了。

就此,两国和谈,达成一致。

那份写满了屈辱条约的国书,被快马送回周军大营,送到了主帅薛尧的案前。

这一次,大营里没有了愤怒的咆哮,没有了不甘的咒骂。

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令人感到绝望的死寂。

将士们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器,那陪伴他们杀敌饮血的伙计,即将被封存。

他们默默地整理着破旧的行囊,里面装着不知何时才能再用上的军功章。

他们默默地,将一个个写着同袍名字的简陋瓦罐,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他们的脸上,再无半点表情。

那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绪后,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哀,莫大于心死。

次日,天还未亮,天色是死沉的铅灰色。

通往雁门关外的官道上,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数万名北伐周军的将士顶着刺骨的寒风,自发地聚集在这里。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兵器,没有打出任何旗号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们只是沉默地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像,在官道两侧排列成两行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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