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庄园流金动虓虎
书名:吕布:吾弟有帝王之资 作者:北安城的荆亨太
第九十八章 庄园流金动虓虎
房玄龄点头:“好!有仁杰兄主持法度,我便可腾出手来,全力推进屯田、工坊、商路等新政要务。
他叹了口气:“只盼二公子那边早日处理完。这些庶务,终究要落到真正善治之人肩上。”
严氏此时才轻声开口,带着歉意:“二位先生受累了。夫君性情如此,并非有意迁怒。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门外吕布离去的方向,又转向房玄龄:“城外二弟的庄园治理得井井有条,妾身斗胆,可否请先生安排,让夫君…也去看看?”
房玄龄和狄仁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这或许…真是个破局的关键!
房玄龄抚掌道:“夫人此计大妙!耳闻不如目睹!主公亲眼见见二公子如何治理流民、兴办工坊,或许比我们磨破嘴皮子更有用!此事,包在玄龄身上!”
狄仁杰也颔首:“不错。主公重实际,轻空谈。眼见为实,方能触动。”
严氏微微欠身:“那就有劳二位先生费心了。”
一场由吕布暴怒引发的风波,在严氏的柔声建议和两位能臣的默契配合下,悄然转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州牧府的权力重心,正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发生着微妙的偏移。
数日后,在房玄龄“汇报屯田进展”的由头安排下,吕布带着几分不情愿和好奇,在严氏、吕骁、宇文成都及少量亲卫的陪同下,来到了晋阳城南,吕骁一手建立起来的流民安置与屯田工坊综合庄园。
刚一进入庄园范围,吕布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破败混乱、臭气熏天。映入眼帘的,是成排成列、虽然简陋却整齐划一的土坯房。
房舍之间是夯实的土路,路旁甚至挖有浅浅的排水沟。最显眼的是,几乎每排房屋的土墙上,都用石灰刷着醒目的大字标语:
“勤劳耕作,秋收有粮!”
“入坊做工,养家糊口!”
“遵纪守法,共建家园!”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简单首白,却透着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
“哼,花架子。”吕布嘴上不屑,但目光却被吸引着向前走。
绕过居住区,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坊区。打铁的、织布的、制作木器的、甚至还有烧制陶器的…不同的工棚里传出不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每个工棚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甲字坊”、“乙字坊”等编号。更让吕布注意的是,每个进出工棚的流民,手腕上都挂着一块小木牌,进出时在门口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那里登记着什么。
一个流民管事见吕骁等人到来,连忙小跑过来行礼:“二公子!您来了!”
他看向吕布,虽不认识,但见其气度不凡,被宇文成都护卫着,也恭敬行礼。
吕骁摆摆手:“王管事不必多礼。带我们看看工坊运作。”
“是!”
王管事立刻介绍起来:“二公子,诸位贵人请看。这边是冶铁坊,徐大匠改良了鼓风和炉温,现在每日能出精铁三百斤!那边是织布坊,有织机三十架,女工们按件记牌,多劳多得!还有木工坊,专门打造曲辕犁和农具…”
他指着那些手腕挂木牌的工人,“这便是二公子定下的‘记牌制’。工人每日上工、下工、所做活计数量质量,皆由各坊管事记录在牌,日结口粮或月领钱帛,一目了然,杜绝了偷懒耍滑和克扣!”
吕布听着,看着那些流民工匠虽然汗流浃背,但眼神专注,动作麻利,没有监工鞭打,秩序却井然有序,和他想象中懒散混乱的流民完全不同。
他忍不住问:“他们…不闹事?”
王管事笑道:“回贵人,闹事?为何要闹?二公子给了他们活路!做工有饭吃,有工钱拿,做得好还有奖励!房子虽然简陋,却能遮风挡雨,比流落荒野强百倍!大家感激还来不及,谁还闹事?您看那边,”
他指向工坊区旁边一块空地,几个汉子正在一个奇怪的水车(龙骨水车)旁忙碌:“那是徐大匠新弄的‘龙骨水车’,能从低处河里把水引到高处水渠,灌溉那边的稻田!有了它,旱地也能变水田!”
吕布顺着望去,只见远处阡陌纵横,新开垦的稻田里,绿油油的秧苗长势喜人。
一道道新挖的水渠如同脉络,将河水引入田间。几个老农正在田埂上巡视,看到吕骁,老远就激动地挥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甚至小跑过来,对着吕骁就要下拜:“二公子!您可来了!老汉正要谢您呢!这水渠…这水渠修得太好了!往年这时候,眼巴巴看着河水流,田里干得冒烟!今年有了这水渠,秧苗喝饱了水,长得那叫一个精神!秋收…秋收有指望了!”
老农说着,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泪花。
吕骁连忙扶住他:“老丈快请起,这是大家伙一起努力的功劳。好好照料,秋收定能丰收!”
吕布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整齐的屋舍,看到了高效运转的工坊,看到了流民眼中对生活的希望而非麻木,看到了老农因为一条水渠而流下的感激泪水。
这一切,和他想象中“泥腿子”的混乱不堪,截然不同。
严氏轻轻走到吕布身边,声音柔和,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夫君,你看这二弟治理的‘泥腿子’庄园,比之洛阳的繁华盛景,如何?比之你州牧府中堆积如山的烦心卷宗…又如何?”
吕布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纵横的水渠,望着绿油油的稻田,望着工坊区升腾的烟火气,再想想州牧府里那些扯皮的豪强、哭穷的富户、纠缠不清的官司…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是震撼?是羞愧?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解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宇文成都以为他又要发火。最终,吕布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充满生机的田野上,只留下三个字,声音低沉,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城吧。”
回程的路上,吕布异常沉默。严氏和吕骁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今日之行,目的己经达到。
那颗只懂得征战杀伐的猛虎之心,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另一种力量——治理的力量,建设的力量,让绝望变成希望的力量。
这力量,无声,却足以撼动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