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雪岩巧开盐铁路

晋阳城，太原王氏府邸。

客厅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氏当代家主王涛，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他下首坐着几位族老，神色各异。

客位上，胡雪岩一身锦袍，满面春风，正侃侃而谈，他身后站着两名看似普通随从、实则眼神锐利的护卫。

胡雪岩笑容可掬，率先开口道：“王公，诸位族老，并州新定，百业待兴，此乃天赐良机！州牧吕将军神勇盖世，二公子吕长史更是胸怀韬略，求贤若渴。新政三策，屯田、工坊、通商，桩桩件件，皆利国利民。尤其是这通商一事，二公子特意嘱咐在下，定要仰仗王氏这并州第一望族的鼎力支持啊！”

王涛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胡司丞过誉了。王氏扎根并州，自当为桑梓尽力。只是不知，二公子这‘通商’，具体如何合作法？盐铁专营，乃朝廷法度，轻易触碰，恐招非议啊。”

他轻轻点出了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问题——盐铁之利。

胡雪岩早有准备，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道：“王公明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朝廷？如今长安董卓专权，政令不出潼关，各地州牧太守，谁不是自行其是？袁本初在渤海，刘岱在兖州，不都在经营盐铁以充军资？并州地处边陲，强敌环伺，若无厚利支撑强军，如何保境安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乃大势所趋，亦是生存之道！”

他观察着王涛和族老们的脸色，继续道：“二公子之意，是扩建‘吕氏商会’，专营并州盐铁产出。商会还是由在下打理，但需借重王氏百年积累的商路、人脉、护卫力量。所得利润，商会占七成，归州府所有，用于养军、安民、兴政。王氏占三成，作为合作酬劳！并且，”

他加重语气：“州牧大人将亲自签发特许批文，赋予商会合法专营之权，扫清地方官府的阻碍！王氏只需负责运输、销售环节，风险州府承担，利润却分文不少！”

“三成？”一位族老忍不住出声，显然觉得有些少。

胡雪岩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族老，这三成，是净利！无需王氏投入一文钱本金，无需承担盐铁生产之耗损风险，更无需打点沿途层层关卡！王氏要做的，只是利用现成的商队和关系网络，将盐铁卖出去！”

胡雪岩环视了在坐的王家族老一圈，继续道：“这生意，稳赚不赔！试问天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再者，”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诱惑：“商会经营，非止盐铁。将来并州工坊所产之精铁农具、兵器、布匹，乃至草原的牛羊马匹、中原的粮米丝绸，皆可纳入其中。王氏占这三成干股，便是占住了并州未来商贸的源头活水！此乃长远之利，岂是眼前蝇头可比？”

王涛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胡雪岩的话，清晰明了，句句说在点子上。

三成干股，看似不多，但正如胡雪岩所言，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更是绑定并州新政这艘大船的船票。

吕氏兄弟，尤其是那个二公子吕骁，手段魄力都非同一般。并州若能崛起，王氏的地位只会更高。

反之…他想到州牧府外那杀气腾腾的陷阵营和狼骑，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宇文成都…

王涛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胡司丞所言，确有道理。只是，盐铁专营，干系重大。州牧大人的批文，何时能到？商路安全，尤其是通往河内、冀州之路，黄巾余孽、山匪路霸众多，仅靠王氏护卫，恐力有不逮。”

胡雪岩心中一定，知道事情成了大半，立刻道：“批文之事，王公放心！二公子己请州牧用印，最迟明日，在下便将盖有州牧大印的特许文书奉上！至于商路安全…”

他微微一笑：“州府岂会让合作伙伴独自承担风险？首批前往河内的商队，将由宇文成都将军麾下的骁锐亲卫营，抽调百名精锐骑兵，全程护送！确保万无一失！同时，州府会行文沿途郡县，令其配合清剿匪患，保商路畅通！王氏护卫，只需负责日常警戒即可。”

“宇文将军的骁锐亲卫营护送？！”

这下连王涛都动容了。那可是吕布最精锐的亲卫！由他们护送，不仅安全无虞，更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和背书！这吕氏兄弟，诚意和决心都十足！

王涛与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颔首。

他站起身，向胡雪岩伸出手：“好！胡司丞快人快语，二公子诚意拳拳。我王氏，愿与吕氏商会精诚合作，共兴并州！这三成干股，我们接了！首批五百石盐、一千斤精铁，三日后启程发往河内！王氏护卫，定当竭力！”

胡雪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更加灿烂，用力握住王涛的手：“王公高义！雪岩代二公子和吕州牧，谢过了！合作愉快！”

双方又敲定了些细节，气氛变得融洽热烈起来。王涛甚至留胡雪岩用了便饭。

一个时辰后，胡雪岩志得意满地走出王氏府邸大门。他的马车早己等候在侧巷。

胡雪岩登上马车，车帘放下的一瞬间，他脸上堆满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冷静而深沉。他看似随意地对着车窗外比划了一个“成”的手势。

巷子阴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货郎微微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他是宇文成都派出的暗卫，全程监控着这次谈判，也确认了胡雪岩的手势——盐铁专营之路，最重要的第一关，打通了！吕氏商会，即将扬帆起航！

数日后，商会的首支满载盐铁的庞大商队在宇文成都派出的百名骁锐骑兵和王氏护卫的联合护送下，浩浩荡荡驶出了晋阳南门，奔赴河内。

整个晋阳城仿佛都沉浸在一种充满希望的忙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