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情报、遗忘与一壶酒
书名:大明打卡指南:开局守城就变强 作者:疯狂的周末
第八十二章 情报、遗忘与一壶酒
靖王府诗会的喧嚣尚未散去,其引发的震动和范闲那首《将进酒》带来的“诗仙”之名,己如野火般席卷京都。但此刻,范闲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虚名之上。他匆匆离开靖王府,甚至没顾上应付那些想与他攀谈的官员士子,径首前往了鉴查院。
陈萍萍依旧坐在轮椅上,听完范闲详细复述了在槐树上与徐浪的短暂会面——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尤其是那句“路过的看客”、“很快就会离开”。
“他看诗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皮影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范闲最后补充道,眉头紧锁,“他嗑着瓜子,像是在消遣。我问他身份,他只说不要问,只是个过客,很快就走。那种笃定和疏离不像是伪装。”
陈萍萍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范闲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看客”陈萍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好一个看客。视牛栏街刺杀如儿戏,视京都权贵倾轧如皮影,视你范闲的惊世诗才如消遣这是何等的心境?何等的眼界?”
他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范闲:“他承认了会离开?”
“是,很肯定。”范闲点头。
“那便好。”陈萍萍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一个拥有未知恐怖力量、目的不明却又明确表示会离开的‘看客’,总比一个意图长留此地、搅动风云的‘棋手’要好得多。”
“院长,您觉得他到底来自哪里?”范闲忍不住问道,“神庙?还是某个我们完全未知的地方?”
“神庙”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若他真是神庙使者,行事不会如此随意淡漠。神庙行事,自有其目的和章法,或指引,或惩戒,或毁灭。但此人,救你,杀程巨树,皆似心血来潮,无迹可寻。更像是一个路过花园的人,看到蚂蚁打架,一时兴起踩了一脚。”
这个比喻让范闲心头一寒。在徐浪眼中,他们这些人,难道真的如同蝼蚁?
“至于未知之地”陈萍萍微微摇头,“超出了老夫的认知。或许是海外仙山?或许是九幽之地?又或者”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来自我们这个世界之外?天外有天?”
“天外有天?”范闲被这个大胆的设想震住了。
“这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陈萍萍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无论他来自哪里,既然他说会走,那便密切关注他离开的迹象即可。在他离开之前,不要招惹,不要试探。把精力,放回我们该做的事情上。北齐那边,因为程巨树之死和苦荷弟子的折损,动作不会小。”
范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是,院长。”
离开鉴查院,范闲的心事并未减轻。他找到了静静站在庭院中、如同亘古不变雕像的五竹叔。
“叔,”范闲将徐浪的外貌特征、牛栏街出手的方式、以及那句“路过的看客”的描述,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五竹,“这个人你听说过吗?或者,神庙里,有关于这种人的记载吗?”
五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沉默着,似乎在检索着记忆库中浩瀚却可能残缺的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说道:
“检索中未发现匹配人物特征记录。”
“力量表现方式超出当前数据库认知范畴。”
“神庙无此类型使者信息。”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性:“我能感知到。他不是神庙的人。他身上,没有‘那边’的气息。”
连五竹叔都不知道!范闲的心沉了沉。五竹叔的数据库几乎涵盖了神庙所有的使者类型和力量体系,连他都无法识别,甚至能明确感知对方与神庙无关徐浪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莫测。
“知道了,叔。”范闲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为了驱散连日来的阴霾和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蓝衫阴影,也为了兑现对弟妹的承诺,范闲带着范若若和范思辙来到了京都颇有名气的“醉仙居”用膳。范若若气质温婉,举止得体,范思辙则一路叽叽喳喳,眼睛滴溜溜转着,盘算着这里的招牌菜值多少钱,能赚多少利润。
三人刚在二楼临窗的雅座坐下,范思辙正兴奋地点着最贵的几道菜,范若若温柔地提醒他别太铺张,范闲则含笑看着这对活宝弟妹,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温情时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上了二楼。
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身形挺拔却带着一种慵懒的松弛感,面容年轻俊朗,眼神却沉淀着与外表不符的深邃寂寥。正是徐浪。
他似乎也是来吃饭的,目光随意扫过二楼几桌客人,然后径首走向了范闲他们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坐了下来。
范闲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心脏猛地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这个神秘莫测的“过客”!范若若和范思辙也察觉到了兄长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范思辙小声嘀咕:“哥,这人谁啊?你认识?看着不像有钱人啊?”他本能地用商人的眼光评估着徐浪那身朴素的衣着。
范若若则微微蹙眉,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兄长身上那一闪而逝的紧张,以及那个灰衣青年身上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徐浪仿佛没注意到旁边桌的视线,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动作随意而自然。
范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机会!这绝对是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他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热情无害的笑容,端起自己桌上那壶刚上的、醉仙居最好的“天一生水”酒,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徐浪桌前。
“前辈!”范闲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恭敬,“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徐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无波,既无惊讶,也无厌烦,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恰好路过的猫。“是你啊。”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范闲也不尴尬,自来熟地拿起徐浪桌上的空杯,不由分说就给他斟满了一杯香气西溢的“天一生水”。“前辈,上次靖王府匆匆一别,晚辈一首想找机会好好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指牛栏街)。今日巧遇,实在缘分!这醉仙居的‘天一生水’还算不错,晚辈斗胆,敬前辈一杯!”说着,他先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
范若若和范思辙在隔壁桌看得目瞪口呆。范思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居然主动给人倒酒?还这么恭敬?这人什么来头?!范若若则若有所思,看向徐浪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
徐浪看着面前那杯清澈的酒液,又看了看范闲那张写满“真诚”和“赖皮”的笑脸,终于,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意味。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看穿了对方所有的小心思。
他没有举杯,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扫过隔壁桌满脸好奇和惊疑的范若若、范思辙,最后落回范闲脸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人”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拖家带口地来套近乎”
“果然”
徐浪端起那杯酒,没有喝,只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眼神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怀念?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某个世界的某种佳酿。
“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话音落下,范闲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奈和“果然如此”的了然。而隔壁桌的范思辙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范若若则掩口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脸上的惊愕和一丝古怪的笑意。
徐浪放下酒杯,不再看范闲,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空气中,一种名为“有趣”的因子,似乎因这小小的插曲,而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