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诗会与瓜客
书名:大明打卡指南:开局守城就变强 作者:疯狂的周末
第八十一章 诗会与瓜客
龟速增长的进度条在徐浪脑海中不紧不慢地跳动着。他对此早己习以为常,漫长的生命教会了他最多的就是等待。此刻,他正以一种极其舒适的姿态,斜倚在靖王府花园外围一株百年老槐树的粗壮枝桠上。繁茂的枝叶是最好的掩护,而他的位置,恰好能将下方那片灯火通明、衣香鬓影的宴会场地尽收眼底。
靖王世子李弘成举办的这场诗会,在徐浪眼中,不过是一场披着风雅外衣的低级社交游戏。才子佳人的吟哦唱和、虚情假意的互相吹捧、暗流涌动的试探交锋一切都显得那么幼稚且刻意。但,聊胜于无。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范闲,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时,徐浪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兴味。
“开始了”他低声自语,如同戏台开锣前的报幕。
果然,郭保坤那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斗诗”要求提了出来。范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酒意上涌”,脚步虚浮地走到场中,眼神却清明得如同寒潭。
徐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见过无数人在权力、生死、情爱面前的表演,范闲这种在“才名”与“藏拙”间走钢丝的把戏,在他漫长的阅历中算不得顶尖,但放在这个“低武低智”的世界里,倒也算得上精彩。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范闲那带着醉意、却又字字铿锵的声音响起。
徐浪眉梢微挑。这诗磅礴大气,意境高远,绝非此界寻常文士能作。他虽不通文墨,但活了这么久,鉴赏力还是有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着场中那些才子佳人脸上逐渐凝固的震惊,看着郭保坤由得意转为铁青的脸色,看着二皇子眼中闪过的精光,看着范建那强自镇定的欣慰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有点意思。”徐浪随手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小包在大明世界某个小城买的五香瓜子——这是他漫长岁月里养成的为数不多的“恶趣味”之一,咔吧一声,悠闲地嗑了起来。清脆的嗑瓜子声在寂静的树冠中微不可闻,与下方那被千古绝句震撼得落针可闻的宴会现场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就像一个坐在包厢里的vip观众,一边欣赏着台上的精彩演出,一边享受着自备的小零食。范闲每吟一句,下方众人的表情就精彩一分,徐浪嗑瓜子的动作就更悠闲一分。
“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句落下,全场死寂。范闲似乎力竭,脚步踉跄了一下。徐浪清晰地看到,这踉跄的步伐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狡黠。
“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随即掌声、惊叹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范闲“诗仙”之名,在这一刻,被强行烙印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徐浪看着范闲被众人狂热地围住,脸上那副“不胜酒力”、“侥幸侥幸”的谦逊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演技,放在大明翰林院也是能拿俸禄的。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准备再摸一把瓜子时——
一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下方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树冠阴影中的他!
范闲!
他不知何时摆脱了人群的包围,正站在不远处一座假山旁,仰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徐浪所在的枝桠。那张俊朗的脸上,之前的“醉意”和“谦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警惕,还有一丝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徐浪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瓜子皮随手弹落。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和摇曳的树影,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范闲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穿过人群,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徐浪所在的那棵老槐树,落在邻近的一根粗壮枝干上,与徐浪隔着几步距离相对而立。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不俗的身手。
“前辈好雅兴。”范闲拱手,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带着几分惫懒和无害的笑容,“在如此热闹的诗会上,独居高处,俯瞰众生,品诗嗑瓜子?当真是神仙风范,令人神往。”
徐浪看着他那张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面孔,以及那双在笑意掩饰下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慢悠悠地将最后一粒瓜子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这人,”徐浪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却又像看透了对方所有小心思,“果然不要脸。” 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范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赖皮:“前辈谬赞。在您这等神仙人物面前,小子这点微末道行,自然不值一提。脸皮厚点,才能向前辈讨教一二不是?”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前辈,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京都?那日在牛栏街”他没有问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匪夷所思的力量,那救命的“顺手”,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将下方宴会的喧嚣稍稍隔开。
徐浪的目光越过范闲的肩头,投向下方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人群,投向那被无数目光聚焦、却显得格外孤立的范闲诗作原稿。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范闲那张年轻、充满野心却也写满困惑的脸上。
“我是什么人?”徐浪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不重要。”
他顿了顿,迎着范闲执着的目光,缓缓道: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看客。”
“这出戏,挺热闹。”
“看完了,”他指了指下方,“就该走了。”
“很快,就会离开。”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笃定和疏离。仿佛京都的风云、范闲的疑惑、所有人的猜忌,在他眼中都只是过眼云烟,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激起。
范闲心头剧震。“路过的看客”?“很快离开”?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此人果然不属于这里!他来,似乎真的只为看戏?那牛栏街的出手,真的只是他看戏过程中一次微不足道的“顺手”?
无数疑问在范闲脑海中翻腾,但他敏锐地捕捉到徐浪话语中的关键——他很快会离开!这意味着,这个拥有恐怖力量、完全无法掌控的变数,可能并不会在京都长期停留!这对他,对整个京都的局势而言,是福是祸?
“前辈”范闲还想再问些什么。
徐浪却己经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远处皇宫方向那隐约可见的巍峨轮廓,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寂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热闹看完了,”徐浪淡淡地下了逐客令,“你该下去了。再不走,下面的人该找你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范闲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腹的疑问咽了回去。他深深地看了徐浪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敬畏,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不甘。他明白,在这个人面前,任何试探和追问都是徒劳的。对方展现出的,是一种完全超越他认知层次的漠然。
“是,前辈。”范闲不再多言,利落地抱拳一礼,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重新融入下方喧闹的人群中,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树上的交谈从未发生。
槐树上,再次只剩下徐浪一人。
他听着下方因范闲重新出现而掀起的又一波声浪,看着范闲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脸上那惫懒而精明的笑容,与刚才在树上面对自己时的凝重判若两人。
徐浪微微摇头,低语道:“这戏台子,倒是搭得挺结实。可惜”
他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气劲弹出,精准地将落在衣襟上的一片槐树叶碾成齑粉。
“戏再好,终究是别人的。”。下方的喧嚣、范闲的表演、京都的暗流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像一个真正的过客,在等待下一班离开的列车,对眼前上演的一切,都只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旁观。
范闲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瞥向那株老槐树繁茂的树冠。那里,早己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但范闲知道,那个自称“过客”的蓝衫身影,以及他那句“很快就会离开”,将会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头,成为这京都乱局中,最不可预测、也最令人不安的一抹底色。
徐浪的身影,己然出现在另一处更高的屋顶,负手而立,俯瞰着这座灯火阑珊、暗藏杀机的巨大舞台。夜风吹动他灰布衣衫的衣角,寂寥无声。
“好戏,”他望着范闲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才刚开场。” 只是,他这位看客,己经准备离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