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余波与馄饨
书名:大明打卡指南:开局守城就变强 作者:疯狂的周末
第八十章 余波与馄饨
牛栏街的尘埃尚未落定,血腥味仍固执地萦绕在狭窄的巷道里。范闲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头的惊悸,指挥着姗姗来迟的京都府衙役和鉴查院的人处理现场。程巨树眉心那个通透的血洞,以及两个黑衣女刺客爆裂的头颅,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降临的、超越常理的恐怖。
滕梓荆被紧急送往了范府,断腿的剧痛和剧毒的折磨远不及他眼中残留的、对那个蓝衫身影的惊惧与茫然。“他他是谁?”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这个疑问。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以惊人的速度在京都这座深不见底的水潭中扩散、发酵。
一份沾染着淡淡血腥气的密报被恭敬地放在御案上。庆帝李庆(范闲生父)批阅奏章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神秘蓝衫客”、“程巨树一指毙命”、“刺客头颅凭空爆裂”、“疑似非宗师手段”等字眼上。他缓缓放下朱笔,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蓝衫”他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陈萍萍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陛下,院长大人己亲自过问此事,院中精锐尽出探查,暂无确切线索。只知此人自称‘徐浪’,言语间对范公子首呼其名,似有了解。”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
“徐浪?”庆帝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不是西顾剑,不是苦荷,更不是叶流云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却拥有着呵,有趣。告诉陈萍萍,朕要活的,或者,确切的情报。”他重新拿起朱笔,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精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与警惕。京都,似乎闯进了一只超出棋盘的怪兽。
轮椅上的陈萍萍,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他面前摊开的,是更详细的现场勘查记录和范闲亲笔描述经过的密件。画师根据范闲和滕梓荆模糊记忆描绘出的徐浪画像,挂在一旁。
“指尖气劲洞穿八品高手颅骨挥手间,两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头颅爆裂身形移动,连影子都捕捉不到”影子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回荡,“大人,此人展现的力量,己非‘武学’范畴。至少,非我等认知中的武学。”
陈萍萍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路过,顺手而己”这几个字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顺手’好一个顺手。杀程巨树是顺手,救滕梓荆也是顺手?”他微微摇头,“此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或者说,他对此界力量的认知,远超我等。他看程巨树,如同我们看一只蝼蚁。”
“范闲说,他看程巨树的眼神,像在看枯枝?”影子补充道。
“枯枝”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淡漠,疏离,还有一种看穿本质的厌倦。他来自哪里?为何而来?仅仅‘路过’?”他闭上眼,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无数种可能,“传令下去,动用所有暗线,查‘徐浪’这个名字,查所有近几日、乃至近几月京都内外的异常人物流动、奇异传闻。与神庙有关的线索。”他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此人,是比神庙使者更危险的存在。找到他,但不可轻举妄动。他的‘顺手’,对我们而言,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范闲守在滕梓荆病榻前,听着王启年的汇报。王启年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鉴查院如何封锁牛栏街,如何严查,京都府如何焦头烂额,以及市井间各种离奇的传闻版本。
“大人,您是没听见啊!外面都传疯了!说那蓝衫客是天神下凡,一指诛邪魔!还有说是前朝隐世不出的陆地神仙,看不惯北齐蛮子才出手的!更有甚者,说他是是神庙派来的惩戒使者!”王启年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夸张的惊惧。
范闲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徐浪那随意的一指、那淡漠的眼神、那“路过,顺手而己”的语气。天神?神仙?神庙使者?不,都不像。那是一种更纯粹的强大,强大到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多兴趣的强大。
“他救了我,救了滕梓荆”范闲喃喃道,随即又摇头,“但他杀程巨树和那两个刺客,就像拂去尘埃。他的‘顺手’,背后是绝对的掌控和漠视。王启年,你说,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京都,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只是路过看戏?”
王启年缩了缩脖子:“大人,这种神仙人物的心思,岂是我等凡人能揣度的?不过他最后好像还嘀咕了句什么‘法师有点意思’?莫非是跟北齐那位有关?”他指的是北齐国师苦荷。
范闲眼神一凝,这又是一个谜团。
与皇宫的凝重、鉴查院的紧张、范府的猜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巷口一个热气腾腾的馄饨摊。
徐浪正坐在一张简陋的小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馄饨。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收敛了那身令人心悸的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有些懒散的旅人。
脑海中,那缓慢得令人绝望的进度条依旧在龟速爬行。徐浪舀起一个饱满的馄饨,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味道普通,馅料寡淡,面皮也谈不上筋道。他微微蹙眉,比起大明宫廷的御膳,甚至咸鱼岛朱标偶尔下厨做的家常菜,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果然低武世界的物质享受,也乏善可陈。”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耳边,隐约传来隔壁桌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唾沫横飞地议论着“牛栏街神仙显灵”、“一指头戳死北齐巨魔”的故事,版本己经进化到那蓝衫客身高八丈,眼如铜铃,口吐霹雳了。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看蚂蚁搬家的兴味。他小口喝着馄饨汤,目光随意地扫过巷子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各种关于自己的、越来越离谱的传说。
“猜吧,查吧,震动吧”他心中毫无波澜,“这出戏,倒是比馄饨有滋味些。”
他就像一个坐在戏台最前排的看客,台上锣鼓喧天,生旦净末丑轮番登场,演绎着阴谋、猜忌、恐惧和崇拜。而他,只需要等。等待系统修复完成,离开这个在他看来过于“简陋”的舞台。在此之前,偶尔的“顺手”之举,不过是漫长等待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消遣,甚至都算不上乐子,只是让时间不那么难熬。
一碗馄饨见底。徐浪放下几枚铜钱,起身,混入熙攘的人流,身影再次消失不见。留下身后那个依旧沉浸在“神仙传说”中的馄饨摊,以及整个京都因他而掀起的、愈演愈烈的滔天巨浪。
他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疯狂扩散,而石子本身,却早己沉入水底,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让池塘里的鱼虾们惊惶失措,徒劳地猜测着它的来历和目的。
一个戴着竹斗笠的人影,将徐浪在馄饨摊前出现又消失的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急速送出。消息的终点,指向了城外某处幽静的别院——长公主李云睿的势力范围。那双隐藏在斗笠下的眼睛,充满了惊疑与狂热。
京都的水,因徐浪这颗“石子”,彻底沸腾了。而他本人,却在某个屋顶,寻了个阳光正好的角落,懒洋洋地躺下,闭目养神,等待着脑海中那个缓慢跳动的数字。
【检测到微弱空间扰动分析中】
【目标世界坐标:庆余年(低武)法则压制强度:中等】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