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咸鱼返岗与御膳房的“海鲜谍网”

诏狱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徐浪捏着鼻子蹲在刑架前，看蒋瓛用银针一点点挑开林通译手腕上糊着的药膏。那截断腕肿得发亮，皮肤下透出青黑的淤血。

“招了吗？” 徐浪问得心不在焉，眼睛瞟着墙角——那儿堆着他从咸鱼岛抢救回来的半篓虾干，正被几只狱鼠觊觎。

“嘴硬。” 蒋瓛银针往腐肉里一戳！

“啊——！” 林通译浑身痉挛，喉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杀了我！”

“急什么？” 徐浪慢悠悠踱过来，捡起块虾干在犯人鼻尖晃了晃，“闻闻，石见外海的虾，晒足了日头，鲜得很。招了，这篓虾干都归你，再让御厨给你炖锅奶白的鱼汤…不招？” 他手一松，虾干“啪嗒”掉进旁边炭盆，焦糊味瞬间弥漫，“你就跟它一个下场。”

林通译盯着炭盆里蜷曲变黑的虾干，喉咙剧烈滚动，眼中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岛津…岛津家…没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但…但‘海蛇’还在…他…他说…大明宫里…灶台比刀剑好使…”

海蛇？灶台？

徐浪和蒋瓛对视一眼。

“名册…” 林通译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御膳房…采买处…冰窖第三块砖下…送‘腌料’的…不止我一人…”

话音未落，蒋瓛己如鬼影般掠出刑房！

御膳房地下冰窖寒气刺骨。蒋瓛撬开第三块青砖，掏出一个油布包。展开，是张密密

名单往下延伸，触目惊心！从最低等的运冰杂役到掌勺大太监，整整九人！利用御膳房庞杂的食材采买与储存流程，把倭寇的火药部件，伪装成腌货海产，源源不断送进大内！

“海蛇…好一条钻灶洞的毒蛇！” 徐浪捏着鱼鳔纸，指尖冰凉。这哪是名册？这是张覆盖整个御膳房的爆破网！

“抓人！” 朱元璋的咆哮在乾清宫炸响，龙案上的镇纸跳起三寸高，“一个不许漏！给朕把那条钻灶台的‘海蛇’揪出来！剥皮抽筋！”

抓人的动静比年三十放炮仗还热闹。

采买处李管事正指挥小太监搬“干海星”，被蒋瓛一刀鞘砸

尚膳监刘嬷嬷熬着“咸鱼汤”，刚掀开锅盖想撇沫子，就被按进滚烫的锅里（没

丙字库的王太监最绝，抱着“虾酱”坛子想跳井，被徐浪

九条“海鲜蛀虫”捆成一串，丢在御膳房油腻的砖地上，面如死灰。

徐浪拎着根擀面杖，在一排瑟瑟发抖的御厨面前溜达：“都瞧清楚了？这就是往你们灶台塞炮仗的‘好料’！今儿炸太医院，明儿就能把你们连人带锅崩上天！” 他擀面杖一指地上那堆“海鲜炸弹”，“谁能指认出‘海蛇’，这堆‘加料’的海鲜，就赏他当晚饭！”

“我！我知道！” 一个瘦猴似的帮厨连滚爬爬扑出来，手指抖着指向捆在最边上的一个胖太监——“海…海蛇是尚膳监的孙掌案！每次‘腌料’都是他验货分派！他…他耳根后有块疤！像蛇咬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死在那胖太监身上！

孙掌案肥脸煞白，猛地抬头，耳根后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疤痕，在油灯下格外刺眼！

“好一条肥海蛇！” 徐浪咧嘴一笑，擀面杖“咚”地杵在孙掌案面前的地砖上，“是你自己游出来，还是老子把你从灶眼里掏出来？”

孙掌案浑身肥肉都在颤，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却突然变得怨毒而疯狂！他猛地张嘴，舌头下竟压着一片薄如柳叶的刀片！

“倭国…万…” 含糊的嘶吼伴随着刀光闪向自己脖颈！

“万你个头！” 徐浪手里的擀面杖后发先至，带着破风声横扫！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刀片飞出去钉在梁上！孙掌案杀猪般嚎叫起来！

“想死？” 徐浪一脚踩住他完好的那只手，碾了碾，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冻鱼，“蒋瓛，把他舌头捋首了！老子倒要听听，是倭国的‘万岁’，还是哪条阴沟里的‘万蛇’！”

诏狱的刑架第一次挂上这么肥的肉。

孙掌案熬过了三遍红烙铁，终于吐了口。

“…不是倭国…是‘万蛇会’…” 他气若游丝，眼白上翻，“前元…余孽…专做…阴沟里的买卖…倭寇的火药…他们的路子…接头地在…城西…‘百鲜楼’地窖…掌柜的…后腰刺着…双头蛇…”

万蛇会？前元余孽？百鲜楼？

徐浪捏着供词，只觉得一股陈年淤泥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陛下，” 他把供词拍在朱元璋的龙案上，顺带蹭了蹭手上的油（刚抓了虾干），“您这应天府…阴沟里挺热闹啊？又是夜猫子（鸮）又是海蛇，现在还钻出一窝地头蛇？”

朱元璋盯着“万蛇会”三个字，龙目中寒光西射：“给朕铲了！连窝端！徐浪！”

“臣在。” 徐浪条件反射般垮下肩膀。

“带着你的人！今晚就把那‘百鲜楼’给朕拆了！”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供词上，“朕倒要看看，是蛇会打洞，还是朕的刀利！”

徐浪看着龙爪下那滩可疑的虾油，长长叹了口气：

“唉又是我。”

他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谁都听得见的“碎碎念”：“拆楼…当老子是包工头啊？工伤补贴里也没写爆破费…蒋瓛！叫兄弟们带上铁锹！今晚加夜班！夜宵…让那‘百鲜楼’掌柜的请！”

蒋瓛看着自家大人蔫头耷脑却杀气腾腾的背影，默默按紧了腰刀。

（百鲜楼的蛇羹，今晚怕是要换成“铁锹炖双头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