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图穷匕见,枭雄末路
书名:满朝都笑我愚忠,最后女帝只信我 作者:空的执行人
第28章:图穷匕见,枭雄末路
夜色如墨,将吏部尚书府这座曾经权势滔天的宅邸,彻底吞没。
府内,再无往日的灯火辉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下人们早已在听闻神策军入城、京畿卫戍部队被缴械的消息后,捲起细软,作鸟兽散。
偌大的府邸,宛如一座冰冷的坟墓。
书房内,烛火摇曳。
吏部尚书张承,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数十载的老人,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坐在那张紫檀木书桌前,将一封封密信,一份份账目,亲手、缓慢而又专注地,送入面前的火盆之中。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却毫无表情的脸。
彷彿他烧掉的,不是能让京城官场天翻地覆的罪证,而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纸。
“老爷”
跟随了他一辈子的老管家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老泪纵横。
“您您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张承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走?天下之大,何处是我的容身之地?李清风那条疯狗,怕是早已在城门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将最后一封信投入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福伯,你跟了我一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了。后院马厩里还有一匹日行八百里的‘照夜玉’,你带上金银,出城去吧。”
“老爷!”
老管家泣不成声。
“这是命令。”
张承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我张家,不留活口。你不是我张家的人,你不必陪我死。”
说完,他不再理会老管家,径直转身,推开书架后的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那背影,没有半分穷途末路的狼狈,反而带着一丝奔赴宿命对决的决绝。
密室之内,灯火通明。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袍的老者,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气息悠长。
他便是张承耗费了无数金银财富,供奉了三十年的五品巅峰大宗师,“枯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了眼。
“外面,都解决了?”
张承平静地问道。
“一群蝼蚁,已经清静了。”
枯松的声音沙哑而漠然。
张承点了点头,在一张太师椅上缓缓坐下,亲手为自己沏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态自若,彷彿在等待一位即将到访的老友。
“尚书大人,似乎并不怕死。”
枯松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怕?”
张承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负与轻蔑,“我怕的,从来不是死。我怕的,是败。是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败给我亲手扶持起来的女帝。”
他呷了一口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
“李清风一定会来。而且,他一定会孤身前来。”
“他这种人,自负到了极点,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他会像猫戏老鼠一样,来享受他最后的胜利,来欣赏我的绝望。而这,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枯松,声音冰冷而凝重:
“先生,今夜,你我只有一件事要做。那便是,杀了李清风。”
“只要他死了,朝堂之上,群龙无首。陛下新提拔的那些人,不过是一盘散沙。老夫便还有周旋的余地,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才是一位枭雄,在绝境之中,所布下的最后一局棋。
以自己为饵,以最后的底牌为刀,行致命一击!
半个时辰后。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尚书府门外。
正是李清风。
他没有带一兵一卒,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朱红大门。
府邸内,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他神情淡漠,径直穿过庭院,走进那间烛火未熄的书房。
看着火盆中尚有余温的灰烬,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面巨大的书架之上。
他没有试图去寻找机关,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墙壁之后的密室。
“张承,你可知,当初奉你之命,刺杀永宁长公主的‘天杀楼’刺客,冷月,现在何处?”
密室之内,张承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李清风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继续传来。
“她已尽数招供。包括你,是如何通过她楼主,绕开‘天杀楼’不接皇室任务的铁律,又是如何在事败之后,亲自下令,处决了数名参与此事的金牌杀手,以图灭口。”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惜,你杀得,不够干淨。”
“你”密室之内,张承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
李清风根本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声音陡然转冷。
“还有,三十年前,北境守将林家满门被抄,你以为,真的是因为他们通敌?”
“你借兵部之手,伪造了他们与北狄的来往信件,事后,又将所有知情人,以各种‘意外’灭口。为的,就是让你的人,坐上北境统帅之位,为你走私军械,大开方便之门。”
“你以为,这些陈年旧事,早已被埋入尘土?”
“可惜,你忘了,林家,还有一个年仅五岁的女儿,被忠仆换走,侥倖活了下来。”
“她,也在我的诏狱之中。”
李清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张承的心脏之上!
这些,都是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自以为早已天衣无缝的秘密!
李清风,是如何知道的?!
“吱呀——”
厚重的暗门,被从内拉开。
张承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却浓烈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李清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一个李清风!好一条,为陛下搜罗枯骨的忠犬!”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密室,和一个盘膝而坐的灰袍老者。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枭雄式的、掌控一切的冷笑,“历史,从来都是由活人书写的。只要你死了,你说的这一切,不过是疯狗的呓语!”
“枯松先生,”他看向那名老者,“送指挥使大人,上路!”
话音未落,那名被称为“枯松”的老者,身形便如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李清风的身后,一只干枯的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李清风的后心!
快!
快到了极致!
然而,李清风彷彿背后长了眼睛,他甚至没有回头。
《太虚龙神变》功法,轰然运转!
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位阶的恐怖龙威,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
“什么?!”
枯松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他只觉得神魂猛地一颤,彷彿被一头无形的太古巨龙当头踩下!
体内原本运转自如的真元,竟瞬间凝滞,一身实力,凭空被削弱了三成!
高手相争,生死只在毫厘!
李清风猛然转身,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霸道!
拳头上,裹挟着碾压一切的龙元之力!
“嘭!”
双拳相交。
枯松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护体真气,在李清风的拳下,脆弱得如同窗纸,被瞬间撕裂!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枯松整条右臂,竟被这一拳,当场震成了一片血雾!
“这这是什么功法?!”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形暴退。
但李清风又怎会给他喘息之机?
身形如龙,再度欺上!
在枯松那充满恐惧的目光中,一记精准的手刀,如羚羊挂角,悄无声息地,切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断其心脉,绝其生机。
战斗,在三个呼吸间,结束。
看着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如同一只死狗般倒在地上,张承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
他那枭雄式的冷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败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不刺向李清风,反而朝自己的心口狠狠扎去!
枭雄,有枭雄的死法!
他绝不入诏狱!
然而,匕首在离他胸口还有一寸的地方,便再也无法寸进。
他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是李清风。
“你没有资格,自己选择死法。”
李清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命,是陛下的。”
他夺下匕首,反手一扭,卸掉了张承的关节,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副沉重的玄铁镣铐,亲手为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老狐狸,戴了上去。
“咔哒。”
一声轻响,一个时代,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