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太平公主要走玄武门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九章 太平公主要走玄武门
唐诡,长安太平公主府。
太平公主没有睡。
她穿着常服,外罩一件孔雀羽大氅,独自站在府中最高的观星楼上。
仰头盯着那面悬挂了数夜的天幕。
当玄武门继承制那几个字出现时,她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慢慢勾起,最后竟低声笑了起来。
“谁赢谁太子好一个谁赢谁太子”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原来后世之人是这么看的。”
她是武则天的女儿,她爹是皇帝,他娘也是皇帝,她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也曾是最接近那个位置的女人。
母亲去世后,她与侄儿李隆基联手诛杀韦后,扶持兄长李旦复位。
她本以为兄长软弱,朝政尽在掌握,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
可李隆基那个小子,那个她曾经扶持过的侄儿,动作比她更快。
兄长李旦登基后,不过两年便禅位于李隆基。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已是那个年仅二十七岁的侄皇帝。
而她,依然是太平公主,只是权势大不如前。
“殿下。”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太平公主没有回头。
来者是她的首席谋士崔湜,还有暗中效忠于她的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
“都听见了?”太平公主轻声问。
“听见了。”崔湜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天幕所言可谓石破天惊。
“不是石破天惊,”太平公主转过身,月光照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是醍醐灌顶。”
她走下观星楼,崔湜和常元楷紧随其后。三人进入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
“天幕说了,”太平公主在烛光中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纵观整个唐代,二十一个皇帝,真正顺位继承的只有四个。其他的都是靠赢来的。”
常元楷眼中闪过兴奋:“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太平公主一字一顿,“既然李家男人可以靠玄武门上位,那我李家的女人,为什么不能等一个机会?”
崔湜倒吸一口凉气:“殿下,陛下如今已登大宝,羽翼渐丰,现在不是时候?”
“登大宝?”太平公主冷笑,“我那个好侄儿,这皇位是怎么来的?诛韦后有我一份功劳,清肃朝纲我也出过力。”
她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气。
“他们李家的男人,从太宗皇帝开始,就立下了规矩:谁赢,谁坐江山。”太平公主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著一幅大唐疆域图,“我母亲已经证明过,女人也能坐江山。现在天幕又告诉我——方法很简单,就是走玄武门继承制。”
崔湜冷汗涔涔:“可是殿下,陛下如今掌握禁军,朝中大臣也多趋炎附势”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太平公主转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天幕不是说了吗?玄武门选出来的皇帝,没一个是孬种。那我这个想走玄武门路线的公主,自然也要做好准备。”
她走到常元楷面前:“左羽林军中,你能确保多少人绝对效忠?”
常元楷单膝跪地:“回殿下,末将麾下三千精锐,皆可效死。右羽林军中也有旧部,若时机得当,可再得两千。”
“五千人”太平公主沉吟,“还不够,我要的是万无一失的准备。”
“殿下,”崔湜道,“还可暗中联络朝中那些不满陛下独揽大权的大臣,尤其是世家出身的老臣。他们本就对陛下重用寒门有所不满”
太平公主抬手止住他:“列个名单。哪些人可以暗中拉拢,哪些人要保持距离,哪些人要重点经营,一月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布局。”
“是。”崔湜。
太平公主目光深邃,“天幕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启示,玄武门继承制,李家的传统。我不过是为可能的机会做准备而已。”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深沉的算计:
“既然男人可以靠流血上位,女人为什么不能等待时机?既然侄儿可以成为皇帝,姑母为什么不能做准备?后世人不是说了吗?——这制度,很权威。”
同一夜,长安大明宫。
李隆基也没有睡。
他今年二十七岁,登基不过数月,正是锐意进取、想要大展宏图的时候。
可天幕上玄武门继承制那一段,让他心里堵得慌。
“谁赢谁太子”李隆基盯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光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后世之人还真是敢说。”
他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心腹宦官杨内待,还有刚刚被提拔为宰相的姚崇,以金吾卫大将军陆仝。
“大家不必介怀,”杨内待小心劝道,“后世之人妄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谈资?”李隆基打断他,“你听听那语气!把玄武门之变说得像市井斗殴赢家通吃!把太宗皇帝一生的痛,说成一个制度!”
他越说越气,抓起案上的茶盏想摔,又生生忍住。
姚崇沉声道:“陛下息怒,天幕所言虽粗鄙,但其中有一点倒是真的,太宗之后,我大唐皇位传承,确非全然依循礼法。”
李隆基猛地看向他。
姚崇不闪不避:“自武周以来,皇权更迭多有波折,陛下能够登基,亦是经历波折,这并非秘密。”
这话像一记软钉子,让李隆基一时语塞。
是啊,他能坐上这个位置,确实不是一帆风顺。
诛韦后,是他和太平公主联手干的,也是玄武门。
父亲李旦禅位,也有多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按天幕的说法,他这不就是谁赢谁太子的又一个例子吗?
“可朕不一样!”李隆基几乎是吼出来的,“朕诛韦后,是为李唐江山!朕登基是为朝局稳定!朕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朕是为了”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为了什么?为了江山?为了百姓?还是为了那个位置?
姚崇缓缓跪下:“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若陛下当初不参与诛韦之事,今日坐在皇位上的,会是谁?大唐会是什么光景?”
李隆基怔住了。
若不起事韦后会继续把持朝政,也许她的女儿会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或者太平公主会取而代之?又或者,他那个软弱的父亲李旦,会一直当个傀儡皇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参与了,他赢了,所以他坐在了这里。
“所以”李隆基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后世人眼里,朕也不过是谁赢谁太子的又一个例子?”
姚崇沉默。
李隆基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陛下不必如此,”杨内待轻声说,“后世之人隔了千年,哪知今日之艰险?他们只看到结果,看不到过程,陛下之苦心,天下人皆知。”
“天下人?”李隆基苦笑,“天下人现在看着天幕,听着那些话,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原来咱们这个皇帝,也是靠‘赢’来的位置,原来李家的规矩就是谁赢谁当皇帝,那朕的正统性将会没有。”
他想起姑母太平公主。
自从他当上太子后,太平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