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贱玄武门（上）

“加强宫中戒备，”李隆基突然说，“尤其是玄武门。增派金吾卫，日夜巡视。还有太平公主府盯紧点，但不要打草惊蛇。”

杨内待一愣：“陛下担心公主她”

“天幕都这么说了，”李隆基望向太平公主府的方向，眼神复杂，“我那个姑母可是亲眼见过我祖母如何坐江山的女人，她若听到谁赢谁太子这种话，会怎么想？”

他太了解太平公主了。

那是他祖母武则天的女儿，血液里流着同样的野心和果决。

天幕上那些话，对别人来说也许是调侃，对太平公主来说是启示。

“她不会现在就动手，”李隆基喃喃分析，“朕刚登基，她羽翼未丰，但她一定会做准备为将来的某个机会做准备。”

姚崇抬头：“陛下明鉴，公主殿下若有异心，必会暗中积蓄力量，联络朝臣，掌握禁军，我们应当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

“准备”李隆基重复这个词，忽然觉得讽刺。

天幕说唐朝的皇帝们都在实践玄武门继承制，都在为“赢”做准备。

而现在，他这个刚“赢”的皇帝，就要开始防备下一个想“赢”的人。

而且还是他的亲姑母。

“拟旨，”李隆基深吸一口气，“以整肃禁军为名，调常元楷为灵州都督，明升暗调，远离羽林军，再找几个由头，将公主府中那些幕僚外放为官。

他顿了顿，补充道：“做得自然些，不要让她察觉是刻意针对。”

“喏。”杨内待和姚崇同时应声。

李隆基走到窗边，望着那面悬浮在夜空中的光幕。

这东西不只展示后世，它还在搅动当下。

“姑母啊姑母，”他低声自语，“你若真信了天幕的话那我们姑侄之间，怕是真要有一场玄武门了。”

夜更深了。

太平公主府的密室里，烛火彻夜未熄。

大明宫中，李隆基也一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第一次对这天幕产生了真正的忌惮。

李哲刷完，心里还荡漾著些许激荡的情绪。

他顺手往下划了划屏幕，算法适时地推送了一个有关玄武门的新视频。

各时空的天幕同时亮起

天幕表面再次泛起涟漪。

画面亮起，一幅极其逼真的场景还原。

镜头从高空俯拍，玄武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旁白响起，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语调严肃：

“公元626年7月2日，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初四。这一天，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场宫廷政变即将发生。”

画面缓缓下移，定格在玄武门城楼。

守门的将领叫常何，史书记载他已被李世民暗中收买。

镜头特写常何的脸，他正紧张地望向宫外方向。

“这场政变并非突发奇想。它的根源，要追溯到七年前的晋阳起兵。”

“在唐朝创建过程中，李世民战功卓著，先后率军平定薛仁杲、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等割据势力，为唐朝创建立下赫赫战功。”

地图动画展示李世民南征北战的路线，一个又一个势力被消灭。

“但按照嫡长子继承制，太子是李建成。”

画面出现李建成的画像，温文尔雅。旁白继续：

“随着天下渐定，兄弟矛盾日益激化。李建成担心李世民功高震主，李世民则不甘心屈居人下。”

动画展示双方暗中较量的场景：李建成拉拢齐王李元吉，分化李世民麾下将领；李世民在长安设立文学馆，招揽房玄龄、杜如晦等谋士。

“武德九年，突厥犯边。李建成建议由李元吉统军出征，并借机调走李世民麾下精锐将领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等人，意图削弱李世民的力量。”

“与此同时，后宫中也传出不利于李世民的消息——李建成与李渊宠妃张婕妤、尹德妃交往过密，时常在皇帝面前诋毁李世民。”

“更致命的是，李世民收到密报：李建成计划在昆明池为李元吉饯行时，埋伏刀斧手刺杀他。”

唐，太极宫前

李世民站在广场中央，面无表情。

他身边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当年参与其事的老臣，全都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原来后世之人知道得这么清楚。”李世民的声音平淡，“连昆明池的计划都知道”

他以为这些秘密会被永远埋在历史尘埃里。

他以为后世只会记得太宗英明神武，不会去深究那些阴暗的算计、那些不堪的谋划。

可现在，天幕把一切都扒了出来，血淋淋地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陛下”长孙无忌说道，“后世之人妄言”

“闭嘴！”李世民低吼，“他们说的哪句是妄言？哪句不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

那个清晨，那个决定他一生走向的清晨，所有的细节都在眼前重现，密谋时的紧张，调兵时的决绝，动手时的血腥，还有事后的愧疚与噩梦。

天幕画面回到玄武门，天色渐亮。

“六月初四凌晨，李世民率领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等九人，埋伏在玄武门内。”

画面中李世民和九名将领披甲持械，潜伏在宫门两侧。

每个人都表情凝重。

“同时，他派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入宫，面见李渊，名义上是告发太子与齐王淫乱后宫，实则是控制皇帝，争取时间。”

画面中，李渊正在宫中泛舟，闻报惊怒。

“最关键的一步是收买玄武门守将常何。

这是政变成功的关键，没有常何开门，李世民根本无法带兵进入宫中禁地。”

秦，咸阳宫

嬴政眯起眼睛：“收买守将倒是懂得抓住关键。”

李斯低声道：“陛下，此乃大逆。宫门守将关乎皇帝安危，若能被收买，则”

“则说明那个皇帝御下无方。”嬴政冷冷道，“若朕是李渊，常何九族早已诛尽。”

但他心中也不得不承认，李世民这一手确实精准狠辣。

政变的关键从来不是人多，而是控制关键节点——宫门、皇帝、禁军指挥权。

嬴政忽然想到自己的皇宫。

咸阳宫的守卫真的都绝对可靠吗？他瞥了一眼跪在旁边的中车府令赵高，眼神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