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大泽乡的火(3)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七十九章 大泽乡的火(3)
沛县,泗水亭。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刘邦站在院子里,面前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周勃、樊哙、夏侯婴、曹参,那些之前来投奔他的人,一个不少,还有新来的,挤挤挨挨,把院子都快站满了。
萧何凑过来,低声道:“刘季,大泽乡起事了。”
刘邦点点头:“听说了,百姓军,这旗号响亮。”
萧何压低声音:“来投咱们的人,虽比不上百姓军那边,但还是挺多的,天幕上说,你将来能进咸阳当皇帝,那些想跟着捞好处的人,就都来了。”
刘邦笑了笑,“也好,来就来吧,来了就是兄弟。”
萧何看着他:“你就不怕,他们是冲著那个皇帝来的,不是冲着你这个人?”
刘邦摆摆手:“怕什么?来了,就是咱的人,人心嘛,处着处著,就处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院子里那些人,声音低下去:
“再说了,天幕上那个老师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现在来的人,都是朋友。”
萧何点点头,没再说话。
大泽乡,百姓军营地。
短短几天,队伍从九百人扩充到几万人。营地越扎越大,人越聚越多。
陈胜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写满规矩的破布。
他把它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一条条规矩,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一样,可每一个字,他都认得。
他把布小心叠好,又揣回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方。
“放心。”他喃喃道,像是在对那块布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记着呢。”
大泽乡的烈火熊熊燃起,陈胜高举百姓军的旗帜,没有片刻停歇,当即整军挥师,向着周边郡县进发。
刀枪虽陋,人心却齐,这支由布衣百姓组成的队伍,怀着求生的信念,向着一座座被秦军掌控的城池,发起了进攻。
远在咸阳宫深处的嬴政,依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对关东大地翻涌的反抗浪潮,一无所知。
可这帝王的安稳,早已在百姓军的号角声中,摇摇欲坠。
陈胜亲率百姓军主力,列阵于泗水郡蕲县城下,旌旗猎猎,人声鼎沸。
原本只有九百人的队伍,现如今人数便已翻了数十倍。
陈胜立在阵前高坡,望着紧闭的城门,目光坚定。
身边的吴广快步上前,沉声禀报道:“首领,全军已列阵完毕,粮草、器械虽简,但兄弟们战意高昂。”
陈胜颔首,抬手按在怀中那块写满规矩的布帛上,沉声道:“攻城,咱们不是为了夺城占地,是为了让城里的乡亲,也能站直了活。
一声令下,百姓军将士手持锄头、木棍、简易刀枪,向着蕲县城门奋勇冲去。
谁也没有想到,攻城的号角刚刚吹响,城内便已应声而动。
蕲县城内,早已被百姓军的消息搅动得人心浮动。
屠户张老三联络了一众乡民,蛰伏街巷之中,只等城外大军一至,便里应外合。
城门处的秦军守军懈怠松散,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百姓军的喊杀声震天响起的瞬间,张老三振臂一呼,蛰伏的百姓们手持菜刀、擀面杖、锄头,从四面八方扑向守军。
守军猝不及防,瞬间溃不成军。
城外百姓军猛攻,城内百姓起事,不过半个时辰,厚重的城门便被从内部打开。
百姓军如潮水般涌入,蕲县,不攻自破。
陈胜率军入城,严守军规,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安抚乡民。
百姓军不欺压、不劫掠、不私藏的规矩,随着蕲县陷落的消息,飞速传向四方。
这一把从大泽乡燃起的火,烧进了蕲县,也点燃了整个关东大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席卷泗水郡、东海郡、陈郡
每一座城池的百姓,听闻百姓军攻城、为民请命的消息,无不心头震动,蛰伏已久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东海郡,下邳。
城中百姓早已翘首以盼,苦等起事之机。
王婆子在城门下送了几年水,守军都与他相识,每日换岗之时,都会来她的茶摊喝上一碗。
这一日,她特意在茶水中多加了一味蒙汗药。
六名守军毫无防备,大碗饮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纷纷瘫倒在地,昏睡不醒。
一旁卖饼的刘老头见状,立刻冲进城门洞,朝着城外高声呼喊:“成了!快进来!”
早已埋伏在城外的百姓一拥而入,兵不血刃,拿下下邳。
陈郡,阳夏。
守城百长王横,家中有一位母亲,年近七旬,妻儿满堂,一家六口挤在两间破屋中,日子过得清贫艰难。
大泽乡百姓军起事的消息传进城内的当晚,她母亲便把他叫到身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儿啊,你可知晓城外那百姓军?”老人声音沙哑,“他们不抢百姓,分田,就连当头领的,都要亲自下地干活,那才是咱们百姓的活路啊!”
王横垂首,语气苦涩:“娘,孩儿是大秦官军,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老人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老泪纵横:“官军?你就不是百姓生养的?你吃的粮,是爹娘土里刨出来的;你穿的衣,是你媳妇日夜织出来的!你守护的县太爷,粮仓里堆著全城百姓一年的口粮,咱们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王横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你当兵二十年,奉命镇压过多少流民?那些人,和你爹娘妻儿,有什么不一样?你忍心对自己的乡亲下手吗?”
王横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次日深夜,王横不再犹豫,带着麾下守军,亲手打开了城门。
阳夏,不战而降。
消息接连传至砀郡、颍川、南阳,如同星火点燃干柴,一座又一座城池,相继易主。
有的城池,是百姓里应外合,智取拿下;有的城池,是乡民齐心,强攻破城;有的城池,如同阳夏一般,守军良心未泯,倒戈相向。
即便是那些负隅顽抗的城池,也早已摇摇欲坠,支撑不了多久。
泗水郡,相县。
赵奢亲率五百精兵死守城门,凭借精良兵刃,斩杀了数十名攻城百姓,一时间血流遍地。
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人心溃散。
当天夜里,便有年轻士卒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将军,俺娘就在城外,她要进城寻活路!俺若是挥刀相向,俺娘就活不成了啊!”
赵奢一脚将其踹开,厉声呵斥:“混账东西!军令如山,岂容你徇私枉法!”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士卒接连前来哀求,他们口中说著同样的话:城外是自己的父母妻儿,是同乡邻里,他们不能,也不忍挥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