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黄巢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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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黄巢

他又想起自己正在追查的一桩悬案,隐约似乎也与某个世家有些关联。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天幕之后,这些高门必定更加警惕,行事愈发隐秘。

他的调查,恐怕会更艰难了。

卢凌风站在窗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脸色却异常苍白,紧握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是范阳卢氏子弟,自幼以家族为荣,习文练武,渴望光耀门楣,报效朝廷。

然而,天幕将一副血淋淋的图景砸在他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被视为毒瘤,被一个盐贩子按著族谱屠杀殆尽!

“荒谬暴虐逆贼!”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胸膛剧烈起伏。

他无法接受家族被如此描述,族人会像猪羊一样被宰杀。

但内心深处,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裂缝正在蔓延。

他想起了家族中某些子弟的骄横跋扈,想起了族老们议论朝政时对寒门官员的不屑,甚至偶尔对皇室微妙的不敬。

这些平时被诗礼传家光环掩盖的细节,此刻在天幕“吸血”、“垄断”、“绊脚石”等字眼的照射下,变得格外刺眼。

“难道卢氏千年声誉,真的创建在”他不敢想下去。

忠诚与荣耀的信念,与天幕揭示的“真相”剧烈冲突,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家族是家族,个人是个人!我卢凌风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忠君爱国,何惧后世污名!”他猛地转身,对着虚空低吼,仿佛在说服自己。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看自家族谱时,心情将再也不同。

那不再仅仅是荣耀的记载,也可能是一份未来的“催命名单”?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明,应天府城头

朱元璋的情绪依旧在剧烈波动。黄巢的故事,让他想起了自己。

同样是底层出身,同样是被逼造反,同样是对旧秩序的彻底摧毁。

“好!杀得好!”他忍不住低喝一声,“那些鸟世家,吸了千年的血,早该杀了!咱杀功臣,还有人骂咱刻薄,看看!看看这黄巢!那才是真的狠!按著族谱杀,一个不留!”他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扭曲快感。

但很快,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黄巢证明了寒门甚至贱商能推翻旧王朝,那会不会也有人,将来按著老朱家的族谱他猛地摇头,不敢想下去。

“徐达!”他厉声道。

“臣在。”

“你说,咱大明,会不会也长出新的五姓七望?那些跟着咱打天下的老兄弟,他们的子孙”

徐达冷汗涔涔:“陛下圣明烛照,严刑峻法,我朝必无此事!”

“严刑峻法”朱元璋喃喃道,眼中凶光闪烁,“对!要更严!不光是对官员,对那些可能成为新豪强的,都要盯死!锦衣卫要给咱看紧了!还有,商人黄巢是盐商出身,商人有钱,心思活”他开始盘算著,如何进一步压制商人,防止任何可能的势力坐大。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黄巢的故事,没有让他反思压迫是否合理,反而加深了他对一切潜在挑战者的猜忌与镇压决心。

明,北京,乾清宫。

朱棣背着手,看着殿外沉沉的夜色。黄巢的故事,让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作为皇帝,他对这种颠覆秩序的力量深恶痛绝;

另一方面,作为通过靖难上台的皇帝,他某种程度上也是秩序的破坏者与重建者。

“黄巢按谱杀人,虽烈,却未必不是快刀斩乱麻。”他低声对身旁的朱高炽道,“我大明如今,勋贵、文官、内监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未必没有新的门阀在形成,你性子仁厚,将来若遇棘手积弊,当有决断之力。”

朱高炽擦著汗:“父皇,儿臣以为,当以仁政疏导,依法惩戒,未必要行此绝灭之事”

朱棣冷笑,“高炽,你没听天幕说吗?那些门阀,温和的法子改不动!黄巢是杀了很多人,但他确实把事办成了。当然,朕不是让你学他。朕是说,为君者,心中要有这把快刀,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是温和手段解决不了的,这把刀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他是在教导太子,也是在提醒自己。

对于文官集团,对于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势力,他必须保有最彻底的警惕和必要时最冷酷的手段。

黄巢是噩梦,也是一面映照权力本质的镜子。

清,紫禁城,养心殿西暖阁。

乾隆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眼神深处的阴郁挥之不去。

黄巢的故事,最让他恐惧的不是杀戮本身,而是其中蕴含的以下犯上、颠覆秩序的逻辑。

尤其是黄巢出身商人,这更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清朝压抑汉人,尤其防范商人阶层与知识阶层结合。

“和珅。”

“奴才在。”

“你说,这黄巢故事流传开来,那些汉人士子,还有那些有钱的商贾,会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乾隆声音平淡,却让和珅脊背发凉。

“皇上放心!奴才已严令各地,凡有私传天幕黄巢之事者,立斩不赦!士子商贾,皆沐皇上深恩,断不敢有异心!”

“恩?”乾隆扯了扯嘴角,“光有恩不够。传旨,今年各‘文字狱案卷,再给朕仔细梳理一遍!凡有诗文、著作中隐含不平、怨望、讥讽时政乃至暗用黄巢、菊花等典者,一律严查!宁枉勿纵!还有,各地商税,再仔细核计,不能有漏!要让他们明白,老老实实交税经商,是他们的本分!任何非分之想,都是死路一条!”他将对汉人、对知识阶层、对商人阶层的防范与控制,因黄巢故事而推向了新的高度。

在他眼中,黄巢不是历史教训,而是必须被彻底扼杀在思想萌芽中的危险病毒。

余波荡漾,人心各异。

恐惧在门阀心中扎根,警惕在皇帝眼中加深,算计在官僚脑中盘旋,而一丝微弱的、关于反抗与改变可能性的星火,则在更多沉默的大多数心底,悄然摇曳。

天幕照出的,不仅是过去的真相与未来的预言,更是当下每个人灵魂的底色与历史的十字路口。

天幕的光,再次流转。

这一次,没有激昂的旁白,没有抽丝剥茧的分析,只有一段沉重而压抑、仿佛浸透了血与火、雨与泪的第一人称叙事,缓缓铺开。

声音低沉,带着经年的风霜与刻骨的恨意,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

“雨,是冷的,打在脸上生疼。血,是热的,溅在手上滚烫。

我踩着湿滑的、沾满血污和碎肉的长安城头青砖,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风从破碎的城门洞灌进来,卷著焦糊味、血腥味,还有那些我曾无比熟悉、如今只觉作呕的熏香与脂粉的残息。

脚下,是朱雀大街,我曾三次站在那里,仰著头,在密密麻麻的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每一次,心都比长安深秋的石头更冷。

现在,我站在这里,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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