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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各朝反应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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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各朝反应

天幕渐渐暗下,但那“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的诗句,那族谱消消乐的场景,却深深烙印在无数人心中。

天幕讲述的黄巢与门阀覆灭,如同投入各时空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迥异,映照出世间百态、人心万端。

无论宫阙深深,还是市井巷陌,无论是九五至尊,还是贩夫走卒,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著这惊心动魄的预言与揭露。

秦,骊山工地,夜。

老石匠王栓柱蜷缩在窝棚角落,身下的稻草散发霉味,背上的新鞭伤火辣辣地疼。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脑子里反复翻滚著天幕的画面,那些高门华宅在烈火中崩塌,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贵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窜、倒下,还有那个叫黄巢的人。

“盐商之子考不上,就反了。”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嚅动。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会怕,也会死,而且死得那么难看。

原来,不是只有像他们这些修陵的隶臣、戍边的卒子才会被逼到绝路,那些看起来风光无限的贵族,逼急了别人,自己也会遭殃。

他想起天幕更早时说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咸鱼墈书 首发

当时只觉得是一句很提气的话,离自己很远。

现在,黄巢这个人,把这句话变成了真的。

他摸了摸怀里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尖锐石片,这是白天凿石头时崩下来的。

以前藏着,是怕监工发现,想在最受不了的时候,给自己一个痛快。

现在,他看着黑黢黢的窝棚外远处监工棚子透出的微弱灯光,脑子里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这石片,也许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同棚的另一个老刑徒翻了个身,含糊嘟囔:“睡吧,明儿还要抬石头”

王栓柱没应声,只是把石片攥得更紧了些。那冰冷的触感,似乎带来一丝微弱的热度。

汉,长安郊外军营

刘邦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对围坐的萧何、张良、陈平等人嘿嘿一笑:“看见没?黄巢是个狠人!考不上就掀桌子,按著族谱杀人,啧啧,这思路清奇!”

萧何皱眉:“陛下,此乃取乱之道,科举不公固然可恨,然则如此杀戮,非但于事无补,反令天下板荡,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刘邦嗤笑,“萧何,你没听天幕说吗?那些高门大族趴在地上吸了多少年的血?他们不死,更多生灵就得一直涂炭!黄巢是杀了很多人,可他也把那些吸血的蚂蟥窝给端了,让后来宋朝明朝的穷书生,好歹有了条活路。

这笔账,不好算。”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咱们这大汉,还没那么深的门阀但也得防著,周勃、樊哙他们现在老实,等他们的儿子、孙子成了新的老爷,会不会也搞这一套?”

张良轻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新朝,与民休息,黄巢之事乃数百年后之镜鉴,可引以为戒,缓图抑兼并、开言路、举贤才,未必要行此酷烈手段。”

刘邦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天幕也说了,那些制度啊、改革啊,往往被特权阶层给搅黄了。黄巢的法子是不好,但管用啊。”他拍了拍大腿,“得,咱们还是先顾眼前。不过,传个话给太子,还有那些功臣子弟,都给我收敛点!别真以为老子打下了江山,你们就能世世代代当老爷!黄巢的刀子,可不管你是不是开国功臣的后代,还有那个什么科举制用,我感觉很好,我们大汉也要用。”

汉,未央宫。

刘彻面沉如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门阀五姓七望黄巢”他咀嚼著这些陌生的辞汇,心中却涌起熟悉的警惕与杀意。

他的大汉,外有匈奴,难道将来也会有这种尾大不掉的世家,不,一定有,现在就有许多家族了,与天幕上的那些门阀世家一模一样。

“卫青,”他忽然开口,“你卫家现在也算显赫了,你说,若百年之后,卫家子孙也成了那等垄断仕途、蔑视皇权的高门,朕的后人,该如何处置?”

卫青心中一凛,躬身道:“陛下,臣与家族,皆赖陛下恩德,臣必严加管教子弟,使其忠君体国,绝不敢有跋扈之心,至于后世臣不敢妄言。”

刘彻点了点头,“不过,黄巢按族谱杀人,看似残暴,实则直指要害,那些家族本身,就是祸乱之源!董仲舒!”

老儒生连忙应声。

“你那天人感应、君权神授,可能防得住这等族诛?”刘彻语带讥讽。

董仲舒额头冒汗:“陛下,天象示警,人事臧否,皆在君王修德”

“修德?”刘彻打断他,“修德能让那些高门把吞进去的土地吐出来?能让他们把持的官位让给寒门?黄巢用刀子做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旨,加强对各地豪强、官宦之家的监察,凡有结党营私、兼并土地过甚、阻碍朝廷政令者,严惩不贷!必要时”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森然寒意。

这位皇帝,显然从黄巢的故事里,汲取了先发制人的灵感。

唐,贞观年间,长安。

身为狄公弟子的苏无名,独自坐在灯下,面前的纸上写满了凌乱的思绪。

他虽出身武功苏氏,但凭借才智和狄公赏识才得以步入仕途,对门阀垄断的弊端感受深刻。

“黄巢,冲天大将军。”他喃喃自语,“其行固然酷烈,近乎妖魔,然其所摧折者,确是数百年来盘根错节、吸食国本之毒瘤。”

他想起了自己办案时,偶尔触及某些世家子弟的不法行径,往往阻力重重,最后不了了之。那种无力感,此刻与天幕画面交织。

“《氏族论》为凭,按谱索骥看似荒唐,却直指门阀政治之核心,血脉与谱牒为纽带的特权集团。”苏无名提笔,在纸上写下,“治标当用猛药,然其药性过烈,恐伤及国体根本,终非长治久安之道。

治本之策,在于破除其经济根基,阻断其政治特权,广开寒门进身之阶,并辅以严刑峻法,遏制其不法。此非一代之功,需数代君王持之以恒。”他写到这里,叹了口气。道理易明,行之极难。

即便是当今圣上,对山东旧族也要多方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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