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皇权的獠牙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二十一章 皇权的獠牙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
“在这种制度下,权力大过天。”
“没有任何笼子能关住它。”
“权力任性,百姓遭殃。”
画面切换出皇帝一道圣旨,加征赋税;官员一道命令,强征民夫;胥吏一张纸条,敲诈商户。
每一道权力的行使,下面都是百姓的哭喊。
旁白声音提高:
“皇帝号称天子,权力是老天爷给的,不是老百姓选的,这就坏了规矩。”
“权力不用对任何人负责。”
“上到皇帝,下到地方上的土皇帝,官员手里握著不受约束的权力。”
“绝对的权力,必然带来绝对的腐败。”
汉,长安郊外。
刘邦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不用对任何人负责。”他喃喃道,“说得真他娘的准。”
萧何颤声道:“陛下,天子受命于天”
“受命于天?”刘邦笑了笑,“那不就是说,朕想干嘛就干嘛,不用跟任何人交代?反正天又不会说话。”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作为:杀功臣,废太子,换皇后哪一件不是“权力任性”?哪一件需要向谁负责?
“当官的不怕制度,只怕更大的官”刘邦重复天幕的话,忽然笑了,“萧何啊,你怕朕吗?”
萧何扑通跪倒:“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朕问的是怕,不是忠。”刘邦摆摆手,“说实话。”
萧何沉默良久,低声道:“怕。
“这就对了。”刘邦灌了口酒,“因为朕手里有不受约束的权力,朕可以今天让你当丞相,明天让你下大狱,你怕的不是朕这个人,是朕手里的权力。”
他顿了顿,看着天幕上那些百姓的哭喊,第一次对自己手中的权力,产生了某种不安。
天幕画面切入具体案例分析。
一个历史场景重现北周皇宫,开国皇帝宇文泰向名臣苏绰请教治国之道。
动画人物宇文泰:“何以治国?”
苏绰回答,字幕同步显示:“用贪官,杀贪官。”
宇文泰:“何解?”
苏绰:“用贪官,他们为了保住好处,就得死心塌地维护您的权力,杀贪官,既能安抚愤怒的老百姓,又能清除不听话的,巩固自己的位置。”
画面特写苏绰的脸,平静,冷漠,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简直是把权力玩弄于股掌的黑暗兵法。”
唐,太极宫前。
李世民浑身一震。
“用贪官杀贪官。”他喃喃道,“好狠好毒。”
长孙无忌低声道:“陛下,此乃权术之论,不足为训。”
“不足为训?”李世民转头看他,“玄龄,你说实话,我朝有没有用贪官?有没有杀贪官?”
房玄龄跪倒在地,不敢回答。
李世民苦笑。
他想起自己登基后杀的那些人,有些确实是贪腐,有些只是不听话。
用贪官来巩固权力,杀贪官来收买人心,这套把戏,他也用过。
用过的。
只是他以前不觉得这是“黑暗兵法”,只觉得这是帝王之术,是治国不得已的手段。
可现在天幕把它赤裸裸地扒出来,冠以黑暗兵法之名,他忽然觉得恶心。
“所以朕”李世民声音沙哑,“朕也是这套游戏里的一部分?”
没有人敢回答。
天幕画面转到商业领域。
一条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但每家商铺门口都站着官差。
商人赚的钱,大部分以各种名目流入官府。
“另一个更狠的规则是:商业的利出一孔。”
“所有好处,所有赚钱的门路,都被权力牢牢控制着。”
动画演示商人想开新店,需要官府批文;想运货,需要路引;想卖高价,官府限价;想扩规模,官府征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发财,只能走权力给你开的那条独木桥。”
画面特写一个商人,他赚了钱,盖了大宅,买了田地。
然后一道圣旨:商人不得穿丝绸,不得乘马车,子孙不得科举。
“商人有钱?不行,皇权绝不允许有不受控制的巨额财富存在,这会威胁到它的统治基础。”
“所以商人被污名化,被压制,被划为贱籍,永世不得翻身。”
明,应天府。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又变。
“商人贱籍”他喃喃道,“咱确实这么干的。”
他想起自己制定的律法。
“农民穿绸缎,商人只能穿布衣;农民可以科举,商人之子三代不得科举;农民可以买地,商人买地有限额。”
徐达低声道:“陛下,商人不事生产,囤积居奇,确该抑制”
“那农民呢?”朱元璋点了点头突然问,“农的土地是皇恩浩荡给的,士的官位是皇帝赏的,天幕说的对不对?所有人的饭碗和前途,本质上都捏在权力的手心里?”
徐达语塞。
朱元璋望着天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创建的这套制度的全貌,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谁都逃不掉。
一个巨大的赌桌动画,庄家位置坐着穿龙袍的皇帝,赌客位置挤满了百姓。
旁白声音沉重:
“老百姓想要靠勤奋或智慧改变命运,难如登天。”
画面中一个农民起早贪黑劳作,但收成交了税后所剩无几。
一个书生寒窗苦读,但科举舞弊,名额被权贵子弟占据,那名书生姓黄。
“要么在温饱线上挣扎,要么被逼急了只能造反。”
画面回到农民起义的场景。
“结果往往是换汤不换药,新瓶装旧酒。”
动画演示起义成功,新皇帝登基,坐上龙椅,赌局重新开始,庄家还是皇帝,赌客还是百姓。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赌局,权力坐庄,规则由它定,百姓永远是输家。”
“王朝也注定在腐败和内乱中崩塌,跳不出三百年魔咒”
清,紫禁城
乾隆瘫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那个赌局动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停下,给朕停下”他喃喃道,底裤颜色都被看了,他还怎么统治这些愚民。
和珅跪在一旁,头埋得极低:“皇上息怒。”
天幕画面最后,出现了之前展示过的老君山仙境。
祥和的云雾,安宁的百姓,幸福的笑容。
旁白声音从冷酷转为坚定:
“千百年来,想要破解这个魔咒——”
画面在老君山和赌桌之间快速切换,对比鲜明。
“唯一出路就是——”
画面突然全部暗下,只留下一行白字,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
“废除皇帝制度。”
“走百姓当家作主的道路。”
各个时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不是民间炸,是皇宫炸。
秦,咸阳宫。
嬴政拔出剑,对着天幕疯狂劈砍,虽然根本碰不到。
“废除皇帝制度?!你们敢?!你们这些后世逆贼!你们这些”
就在他咆哮的同时,宫墙外,那些原本跪伏的百姓,慢慢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汉,未央宫
刘彻一脚踢翻香案:“反了!全反了!来人!把所有议论天幕的人,全部抓起来!全部!”
卫青跪着不动。
“卫青!你没听见吗?!”
卫青抬头,眼中是深深的悲哀:“陛下,抓得完吗?全天下的百姓,都听见了。”
刘彻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