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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衣食父母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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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衣食父母

明,北京紫禁城。

朱棣背着手,站得笔直,但袖中的手在剧烈颤抖。

“人民当家作主。”他重复这五个字,忽然笑了,笑得很苍凉,“高炽,你说,若真有那么一天,咱们朱家该怎么办?”

朱高炽跪倒在地:“父皇,不会有那一天的”

“会有的。”朱棣望向宫墙外,“天幕已经说出来了。话一旦说出来,就会在人心底生根,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天幕的画面再次亮起时,出现一片正在开垦的荒地。

一个老农赤著上身,抡起锄头,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锄头落下,翻开新土。

镜头从开垦的荒地拉远,展现出一支军队。

士兵们穿着简陋的盔甲,拿着长矛,在训练。

旁白平静地陈述:

“现在我们从逻辑上来看看,皇帝制度的核心逻辑是天赋皇权。皇帝是天子,权力是上天给的。”

画面出现君权神授四个字,用金色书写,庄严肃穆。

“但让我们看看事实——”

镜头推进,特写军队中的一个士兵。年轻,面黄肌瘦,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农家子弟。

“客观上,权力来源于什么?武力。”

画面展示军队攻破城池,皇帝登基。

“皇权来源于什么?军队。”

镜头扫过成千上万的士兵。

“而军队是由谁组成的?”

画面快速切换特写,一个士兵的脸,又一个士兵的脸,又一个全是普通百姓的面孔。

“是由百姓组成的。晓税cms 首发”

所有士兵的面孔汇合成一张巨大的、模糊的民字。

“所以,皇权客观上来源于百姓。”

“而不是上天。”

“天赋皇权”四个金字突然碎裂,化作粉末。

汉,长安郊外。

刘邦想起自己当年带的那支军队。

樊哙是杀狗的,周勃是吹丧的,夏侯婴是赶车的,萧何是县吏,曹参是狱卒没有一个贵族,全是底层百姓。

他能当皇帝,不就是靠这些人打出来的吗?

“上天说得对,朕的权力”刘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是上天给的,是这些老兄弟给的?”

萧何跪在一旁,脸色惨白:“陛下,此论大逆”

刘邦打断他,眼睛盯着天幕上那些士兵的脸,“没有这些当兵的,没有这些种田的供粮,我拿什么打天下?拿什么坐江山?”

他忽然想起自己登基时祭天的场景。

那时候他真相信自己是受命于天,哪怕,现在皇帝当久了,心里还真有点认为自己具有天命。

天幕画面转到土地。

还是那片开垦的荒地,老农已经开出了一小片田,正在播种。

“至于土地——”

旁白语气变得坚定:

“皇帝制度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百姓的土地是皇帝给的,是皇恩浩荡。”

画面出现圣旨特写:“赐民田百亩”。

“但让我们看看事实。”

镜头回到老农身上。

他弯著腰,一株一株地插秧,后背被晒得黝黑,汗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每一块土地,从头到尾,都是农民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

动画演示荒地变成熟地的全过程。

砍树,除草,翻土,修渠,施肥,播种每一个环节,都是农民在劳作。

“皇帝从头到尾,就没有参与开垦。”

画面出现皇帝在深宫的对比批奏折,宴饮,游猎。

“他怎么可以说是土地的主人?怎么可以说是他赐给百姓的?”

“不过就是他仗着军队,从农民那夺过来,再反过来把一小部分赐给农民。”

“土地,从来就是农民用血汗创造出来的。”

“圣旨上的赐,不过是把本来就属于农民的东西,假装慷慨地还给他们一点。”

唐,太极宫前

李世民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了均田制。

他以为那是朝廷的恩赐,是皇帝对百姓的仁慈。

他颁发圣旨,赐予田地,接受万民谢恩。

可现在天幕却指出那些田,本来就是农民开垦的。

你不过是在做戏。

“所以朕”李世民声音嘶哑,“朕这些年的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都是在都是在演戏?”

房玄龄跪倒在地:“陛下,治国安民本就是”

“本是什么?”李世民转身,眼中是深深的痛苦,“天幕说得不对吗?长安周边的田地,哪一块不是关中百姓祖祖辈辈开垦出来的?朕做了什么?朕只是少收他们一点税,他们就感激涕零,山呼万岁。”

他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讽刺。

他以为自己在施恩,其实他只是在归还本就属于别人的东西,而且还只归还了一小部分。

“那朕这个皇帝”李世民喃喃道,“到底有什么资格,自称天下之主?”

没有人敢回答。

天幕画面继续深入,这一次指向更基本的层面。

一个农民在田间收获粮食,一个农妇在织布,一个工匠在打铁,一个渔民在撒网。

旁白声起:

“甚至,皇帝吃的,穿的,用的——”

画面切换到皇宫,御膳房在做饭,尚衣监在制衣,工匠在制作器物。

“都来源于老百姓。”

镜头特写,一碗米饭,从田间到餐桌;一件龙袍,从养蚕到织造;一把龙椅,从伐木到雕刻——每一个环节,都是普通百姓在劳作。

“俗话说衣食父母。”

“从某种意义上讲,百姓,才是皇帝的衣食父母。”

“而不是反过来,皇帝被称为君父。”

“皇帝制度把关系完全颠倒了。”

明,应天府

朱元璋踉跄后退,撞在了城垛上。

“衣食父母”他重复这四个字,脸上血色尽失。

他想起自己早年要饭的日子。

那时候,是百姓给他一口粥,给他一件破衣裳。

是百姓养活了朱重八,养活了那个快要饿死的和尚。

后来他当了皇帝,穿上龙袍,吃上山珍海味。他以为这是自己打天下应得的。

天幕现在告诉他。

“不,你吃的穿的用的,还是百姓供给的,你和当年要饭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在靠百姓养活。”

只是当年你乞讨,现在你抢夺。

“我我。”朱元璋声音发颤。

他忽然想起自己制定的那些严刑峻法,想起那些因为交不起赋税被充军的百姓,想起那些因为触犯皇权被株连九族的人。

他在对自己的衣食父母做什么?

“所以,皇帝制度的核心逻辑——”

画面并列展示:

左边:天赋皇权,君权神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右边:权力来自百姓,土地来自农民开垦,皇帝靠百姓养活。

“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左边的金字一个个碎裂,右边的朴实画面却坚不可摧。

“它颠倒了基本的事实关系。”

“它把创造者说成被赐予者,把供养者说成被统治者,把父母说成子女。”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问题上:

这样一个从根子上就错了的制度,该不该废?

各个时空,民间先有了声音。

不是欢呼和纳喊而是一种低沉的、压抑已久的啜泣。

“衣食父母”一位农民喃喃道,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咱们是皇帝的衣食父母”

旁边一个老农抹着眼泪:“可咱们这些父母,天天给儿子下跪,天天被‘儿子’打骂,天天被儿子征税”

“有天理吗?”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认同这个道理。

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知,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们被蒙蔽了几千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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