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宁在战场站著死，不回关内跪著生

李世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在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视五十万大军如无物的笃定。

疯子。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偏偏是这个疯子的几句话，却让李世民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荒谬的火苗。

“朕，不能拿整个大唐的国运，去赌你的疯狂。”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他转过身，背对着叶竹邈。

“更不能让丽质年纪轻轻就守寡。”

“岳父大人。”

叶竹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您商量。”

“您今天答应，我带兵去边疆，守住长安，也守住我的家。”

“您要是不答应。”

叶竹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那我今晚就带着丽质走，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至于这长安城，这关中百姓，这大唐江山，是烧成白地还是被人当成牧马场，与我何干？”

“你敢威胁朕！”

李世民猛地回头，帝王的威压轰然爆发。

叶竹邈却不为所动，甚至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

“我还可以告诉您一件事。幻想姬 埂欣醉快”

“如果我回来，发现丽质在长安受了半点委屈，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

“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或许，我会把这皇宫里所有姓李的，都杀个干干净净。”

李世民彻底僵住了。

他从叶竹邈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警告。

他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家伙，骨子里根本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在他的世界里，妻子，家庭，才是第一位的。

为了这个，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良久，李世民闭上了眼睛，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来人。”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拟旨。”

“封永安侯叶竹邈为征北大将军，总领边疆一切军务，沿途州府兵马，皆受其节制。”

“赐天子剑，如朕亲临。”

半个时辰后，叶竹邈拿着一份盖著玉玺大印，还带着墨香的烫金文书，走出了皇宫。

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当他回到永安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薛仁贵早已在府门前等候。

“侯爷，都准备好了。”

叶竹邈翻身下马，将文书递给他。

“你带五百人的运输队先行出发，携带所有‘没良心炮’和炮弹，走小路，日夜兼程，务必在六天内抵达朔方城下。

“是！”

薛仁贵领命，没有一句废话，转身离去。

叶竹邈走进府中，校场之上，三千府兵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与大唐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所有人都穿着一身哑光黑色的全身板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甲胄的样式闻所未闻，线条流畅，关节处是精巧的复合结构，远比大唐制式的明光铠更加贴合。

最骇人的是，这套看起来无比厚重的铠甲，实际重量只有寻常步人甲的一半。

叶竹邈走到队列前，他自己则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白龙吟”，在火把的映照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泽。

三千黑甲，一袭白衣。

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侯府。

府兵们跨下的战马，都是从草原上精挑细选的良驹，此刻却安静得如同雕塑，连一个响鼻都不打。

这是薛仁贵用叶竹邈给的《新兵训练手册》结合古代兵法，硬生生操练出来的成果。

纪律，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叶竹邈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他抽出腰间的高周波战刀，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电。

“我只说三句话。”

“第一，异族人打过来了，要抢我们的地，烧我们的房，杀我们的爹娘，睡我们的婆娘。”

“第二，我们是汉人，是爷们儿，就得站着死，不能跪着活。”

“第三，此去边疆，只有一个目的。”

他将战刀指向北方，声如雷震。

“杀光他们！”

“杀！杀！杀！”

三千府兵举起手中的武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长安城的夜空。

“出发！”

叶竹邈一马当先，冲出侯府大门。

三千黑甲骑兵，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紧随其后，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一阵沉闷的雷鸣，向着北城门滚滚而去。

他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当他率军抵达北门时，却发现城门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火把连绵，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长乐县的百姓，几乎全都来了。

是那些府兵的家属，一传十，十传百，把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城。

他们没有喊什么“将军威武”的口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婆，颤颤巍巍地挤到前面，往叶竹邈的马鞍上挂了一串煮熟的鸡蛋。

“侯爷，路上吃，别饿著。”

一个铁匠铺的壮汉，赤著上身，大声喊道：“侯爷！您放心去！县里的铁匠铺都开着，日夜给您打军械！”

更多的百姓，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那三千子弟兵。

“平安回来啊。”

“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句句朴实无华的叮嘱，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撼动人心。

叶竹邈的鼻头有些发酸。

他翻身下马，对着所有百姓，深深一揖。

“乡亲们，等我回来。”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骚动。

百姓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队华丽的仪仗缓缓行来，明黄色的龙旗在夜风中招展。

李世民，竟然亲至。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长孙皇后，太子李承干，以及一众皇子公主。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一个不落，全都跟在后面。

整个大唐的权力核心，此刻都聚集在了这小小的北城门外。

李世民走到叶竹邈面前，沉声说道：“朕的女婿，为国出征，为天下万民出征，朕，理当亲送。”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叶竹邈却连一个正眼都欠奉。

他径直穿过李世民，走向他身后的一个身影。

李丽质。

她也来了，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脸上有泪痕，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等我。”

叶竹邈走到她面前，伸手抚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珠。

“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李丽质用力地点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