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李丽质的身体僵住了。

“不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更大的恐惧。

“夫君，这这是父皇和满朝文武的决定，我们”

叶竹邈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揽入怀中。

“我知道。”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但是丽质，我们的家在这里。”

“长乐县，是我们的家。”

他口中的长乐县，不只是一个地名，更是那热火朝天的工坊，是窗明几净的学堂，是几万百姓对未来的期盼。

那是他一手一脚，从无到有创建起来的乌托邦。

现在，有人想把它毁掉。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异族的铁蹄踏成废墟。”

“我也不想我们未来的孩子，一出生就要在颠沛流离中度过。”

李丽质在他怀里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可是，那有五十万大军啊！”

“夫君，我不要你去做无谓的牺牲，我们去金陵，去哪都好，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她抓着叶竹邈的衣襟，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叶竹邈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的泪珠。

“谁说我要去牺牲了？”

他笑了。

“我只是去边疆，杀几个人，然后回家。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使臣是我杀的，祸是我闯的，总不能让长安的百姓替我扛。”

“夫君要去边疆？”

李丽质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

那不是比留在长安更危险吗。

“嗯。”

叶竹邈点头。

“长乐县的粮草足够，我准备带三千府兵过去。”

“剩下两千人，留在县里，保护你和我们的家。”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件出门买菜的小事。

“我这就进宫，找岳父大人要一份通关文书。”

安抚好梨花带雨的李丽质，叶竹邈换上朝服，跨上战马，直奔皇城。

朱雀门。

守城的金吾卫远远看见那匹神俊的白马，还有马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个腿肚子都开始打转。

是那个煞星！

他怎么又来了！

为首的将领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拦都不敢拦一下。

“侯侯爷！您这是”

“进宫，面圣。”

叶竹邈吐出四个字。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通报！”

将领头点得像捣蒜，转身就往宫里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片刻之后，宫门大开。

一名太监总管小跑着迎出来，满脸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

“侯爷，陛下有旨，许您在宫中骑马。”

叶竹邈也不客气，一抖缰绳，白马长驱直入。

沿途的宫女太监，六部官吏，看见他的身影，都像是老鼠见了猫，纷纷退避到道路两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爷，可是刚在太极殿上杀了二百多人，还一巴掌把国舅爷扇晕过去的狠人。

谁敢惹他？

他要办什么事，六部衙门都是一路绿灯，生怕慢了一点，那位爷就把衙门给拆了。

太极殿。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李世民一个人。

他站在殿中的沙盘前。

那上面，是大唐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他高大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萧索。

“朕登基十七年，开创贞观盛世，四海来朝。”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透著一股化不开的疲惫与不甘。

“却没料到，到头来，竟要舍弃国都，仓皇南渡。”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叶竹邈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位骄傲的帝王，内心正在承受何等的煎熬。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他。

“你来，是为了要南迁的通关文书和凭证吧。”

“朕已经让下面人备好了，会给你的封地安排在最富庶的江南，保你一世无忧。”

这是他作为岳父，能给这个惹祸女婿的，最后一点补偿。

叶竹邈听完，却嗤笑一声。

“南迁？”

“岳父大人，您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抛下这关中数百万百姓，自己跑到江南去当个安乐翁？”

李世民的脸色一沉。

“放肆！”

“朕这是为了给大唐留下血脉！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

叶竹邈反问，“当年您在渭水桥边，面对颉利二十万大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权宜之计？”

李世民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

“行了，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

叶竹邈摆了摆手。

“我的确是来要通关文书的。”

李世民的脸色稍缓，以为他服软了。

“不过，不是去江南的。”

叶竹邈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去边僵。”

李世民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边疆。”

叶竹邈指著沙盘上，那条用红线标注出的千里边防线。

“给我一份可以调动沿途驿站和兵马的最高许可权文书，我要去会一会那五十万联军。”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看着叶竹邈，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以为叶竹邈之前在朝堂上说那些话，只是一时热血上头。

他以为，在冷静下来之后，这个年轻人会后怕，会选择最稳妥的退路。

可他，竟然真的要去。

“你不怕死？”

李世民的声音干涩。

叶竹邈笑了。

“怕啊，怎么不怕。”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沙盘上的长安城。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我不想等到明年春天，让后人来这里凭吊。”

“我大唐的儿女，生来就该站着，没人能让我们跪下。”

他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怕死？

开什么玩笑。

老子有领先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武器装备。

刀枪不入的合金板甲。

削铁如泥的高周波战刀。

还有那几百门没良心炮和堆积如山的炸药包。

别说五十万大军，就是再来五十万，他也敢碰一碰。

他早就想试试，这些大杀器在真正的战场上，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这对他来说，不是去送死。

这是一场，他期待已久的，最大规模的武器测试。

五十万联军？

不过是送上门来的最佳测试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