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斡儿答的安排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第26章 斡儿答的安排
一件深青色的蒙古长袍披在男人身上,袍子边缘缀着银灰色的貂鼠皮,虽不似拔都那般绣满金线,但在两米多高的身材映衬下,却自有一股王室宗亲的特殊气度。
来者正是拔都的兄长斡儿答。
斡儿答乃是天亮前带队到达的此地。
也不知是何种原因,今日他并没有穿搭甲具,只是在腰间束着一条牛皮革带,将一柄未出鞘的弯刀悬在腰间。
在萨仁的远望下,此时的大伯父正跨坐在战马上与速不台低声交谈着什么,言语间袍角被风掀起,露出内里朴素的驼毛里衬。
远远的,他骑马还未靠近,可跟在斡儿答一旁彻夜奔行了一整夜的阿拉坦却率先发现了萨仁的身影。
“那颜!”
只见他远远的就架马离开队列,然后满脸通红,情绪十分激动的架马朝萨仁冲去。
就象是一位因战争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此时阿拉坦高大的身影就连握着缰绳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震颤。
“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来到萨仁身旁,情绪激动的阿拉坦甚至驾马接连环绕了他好几圈,在确定对方四肢健全肢体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后,一颗始终悬吊着的心这才堪堪放松下来。
对于这队伍中发生的一幕,在众军士和远处斡儿答与速不台的见证下,无人不对眼前这两人的情谊感到唏嘘。
因为如今在整个军中有如萨仁和阿拉坦这种,既是伴当主从又是生死弟兄这双重关系的人,已经很久都见不着了。
此时冷冽的风从北地猛地刮来。
在寒冷刺激下,只见斡儿答眼神飘忽的望着半空,仿佛在回想着什么。
他作为“黄金家族”的长子,其实从出生后不久也是有伴当的。
只不过他的这位伴当,已经战死了足足快二十年了。
在时间的无情冲刷下,如今年过中年的斡儿答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去想,也很难在脑海里重构他伴当死之前的样貌。
自成吉思汗的时代以来,蒙古帝国看似东征西伐,军力威猛无可匹敌。
可这一切都是创建在用草原各游部男儿的命换来的。
哪怕征服路上有奴军和其他部族的偏军添加,用来补充军队消耗的战力。
可这也不代表这些生自草原的男儿不会因各种原因被战争带走性命。
哪怕就是简单的赶路,一些王室贵族因病死在路上的其实都不是少数。
在经过简单的重逢后,阿拉坦最终冷静下来还是安分的跟在了萨仁身后。
待萨仁终于骑马来到速不台和斡儿答身前时,两人其实已经替其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在这种有第三方的正式场合,萨仁极为注意礼节和称呼顺序。
“耶赫阿巴嘎,速不台额不坚。”
他一边用不算过于正式的敬称称呼两人,一边低头朝他们抚胸行见面礼。
在萨仁这一丝不苟动作下,两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经过一阵子的交谈,萨仁最终知晓了斡儿答为什么急着赶来这里。
就在他们行军的今早,远在百公里外的主力军已经开始了针对萨仁长兄撒里答的宗王大会。
斡儿答虽然没有参加,但是他却深知拔都的为人。
哪怕不在现场,作为军中拔都最重要的血亲支柱,斡儿答也有权提前从拔都口中知晓他对长子撒里答接下来的安排。
不出意外的话,撒里答会被派军送往伏尔加河上游的某处温暖山谷。
然后指派绝对忠诚的老部属与哑仆进行照料,隔绝他与外界的一切接触,尤其是其他宗王与贵族。
而为了维持撒里答的王子表象,只要身为父亲的拔都仍健在一日,他便能继续享有“王子”名分与吃穿用度。
所住的帐篷依然华美,饮食精良,甚至有专门的萨满定期为其举行“安抚灵魂”的仪式。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体面。
相反对外而言,这也代表着撒里答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
萨仁的父汗拔都大概率会在大会中正式宣布,长子撒里答因“为汗国征战而受诅咒致病”等理由,需静养祈福。
同时,他也会迅速确立其他健康儿子为继承人,并在贵族会议上获得公认,彻底断绝撒里答一脉的政治可能。
只不过此时除了速不台和小部分留在后勤军团中的宗亲外,没人知道秃罕已死的消息。
并且他的尸体还是由亲弟弟萨仁给带回来的。
再加之造成撒里答如今痴傻样子的原因,根本上就是他企图弑亲的反噬。
在阿拉坦等幸存卫军的交代下,这些宗亲也全都认为这是“长生天”对他的惩罚。
所以按照顺序,接下来该次子秃罕接过撒里答的继承人位置。
可问题也接踵而至。
萨仁接下来绝对不能亲自将秃罕的尸身给带回主军大营中。
因为在双重打击下,没人能猜到身为父亲的拔都会做些什么。
斡儿答也是沿途从哨探口中得知了萨仁的消息,否则他也不会急忙在大会的节点阻止萨仁回去复命。
只需要等这段风波平息,秃罕同样妄图谋杀族亲并且身死的消息在主力大军内彻底被各个宗亲接受后,萨仁才能堂而皇之的回去接受这个继承人的位置。
不然斡儿答怕拔都发疯,为了脸面将小儿子萨仁囚禁起来。
这也是速不台和斡儿答商量过后的最终定论。
所以接下来在斡儿答的带领下,萨仁便带着他的两百多名卫军离开了速不台所在的这一支日行四十公里的后勤大军。
接下来他们将一路往西,顺着第聂伯河左岸前往杰斯纳河进行进攻前的试探。
也就是位于今乌克兰北部,处在第聂伯河左岸的主要支流,切尔尼戈夫公国主城所在的局域。
而对秃罕的处理也十分简单。
这个烫手山芋将交由大帅速不台替他们解决。
与此同时,在距离弗拉基米尔城五百公里外的切尔尼戈夫公国主城内,却正上演着另外一出好戏。
因为半个月前卡松镇的惨剧(萨仁率卫军所待的孤镇),消息没过多久便引得切尔尼戈夫公国的王公勋贵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