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金帐汗国 > 第19章 布赫

第19章 布赫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字:

第19章 布赫

肢体分离时的惨叫与临死前的哀嚎此起彼伏。

石桥的另一边,白色狼绒皮袍傍身的撒里答骑马屹立在河畔高地上。

望着石桥另一端的惨状,他的表情显得前所未有的扭曲。

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笑,撒里答抬手制止了下属抽冷箭的行为。

他就是想亲眼看着萨仁在挣扎中被罗斯人的铁器给活活弄死。

立身石桥中段,萨仁的卫军就如同草原上被众狼环饲的羊群一般。

被逼着和对岸步步压近的罗斯军团厮杀。

而撒里答如今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弟弟萨仁如今这身处死境却苦苦挣扎的绝望模样。

他的眼里掺杂着扭曲的恨与恩怨清算时的快意。

自西征开始后,他就觉得从未有哪天能比今晚还更令人愉悦。

远处石桥上,被随行军士裹挟着往前冲的萨仁从未见过有如今晚这般绝望的场面。

滚烫的血顺着翻转的刀刃泼洒在他脸上,耳旁全是男人们厮杀时的怒吼。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桥上的尸体也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可也正是因为这庞大的血腥气息。

冥冥之中,萨仁耳膜突然响起了一道似心跳似战鼓的梆子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将心神全部投入到战斗当中的战士瞳孔同时翻白。

在这一瞬,仿佛木偶剧一般,每个人都停下了他们的动作。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影响的范围也在急剧扩张。

仅仅几秒后,整个战场便被彻底笼罩,待第二声梆子穿入萨仁耳中时,战场才再度乱成一团。

这一刻,无论是萨仁的卫军,还是那些盾墙后的罗斯重甲步兵,

所有人的目光竟全部齐刷刷地盯向了在对岸小镇中默默督战的骑兵部队。

而且在这种未知力量的控制下,两方人马竟全部都不受控制地冲上了石桥。

千人混战一触即发。

挤在人群中,萨仁作为唯一一个不受影响头脑清醒的人,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凭借臂力躲在一处巨大的桥墩悬空处。

随后他便亲眼目睹了死去的士兵尸体从桥上簌簌滚落,落在冰面上将冰面砸出清晰的裂痕。

而且因为从窄桥上落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冰面终于在某一刻不堪重负迅速塌陷下去。

在萨仁的观察下,他注意到一些不幸被挤下桥并且落水的幸存者当中,竟然有人从这种被梆子声支配的失魂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萨仁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勾住了。

“难道说这些人遇水就能醒转过来?”

怀揣着这种猜测,萨仁二话不说直接就沿着桥墩外侧,用手指扣住石缝重新爬了回去。

随后,在几道落水的声响中,萨仁立马就看到这些被他挑中的人重新恢复了清醒。

见这个举措有用,他立刻就开始了有针对性的救人行动。

因为心知不可能将卫军的每一个人都救下,所以萨仁只是将那些离他最近的军士丢进水里。

等到他彻底力竭时,所救的人也不过七十多个而已。

背靠在石桥中部的桥墩旁,心脏狂跳仿佛要爆掉的萨仁用馀光瞥了一眼前方桥中部依然在厮杀的景象,却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强忍着一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随即看了一眼下方从水中爬出来的卫军众人,作为最明显的一道高大身影,伴当阿拉坦也在其中。

也不知是体力的耗尽还是心神的疲惫,萨仁终究还是眼前一黑。

“澎——”

在爬至冰面上的众人注视下,失去意识的他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入了浮满尸体的冰冷河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萨仁再度从昏迷之中醒来时,他已躺在了一间满是刺鼻草药味的货运马车中。

耳旁是车轮在雪地里滚动时的沙沙声,还伴随着马鼻喷出强烈气流时的咈哧声。

迷迷糊糊翻身时引得车板发出响动,使得车外的众人立马意识到他苏醒了。

“醒了?快去看看!”

很快,马车和车外的队伍便渐渐停下脚程。

车厢内,在萨仁的注视下,一只因常年用刀而满是厚茧的手迅速掀开布帘。

男人穿着一身金帐铁卫专属的皮裘狼袍。

虽然对其没太大印象,但萨仁却能从对方气质中能感觉出来这个人在军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萨仁抬手撇开额头上所放的牛羊草结,随即摸了一把自己大汗淋漓的脸。

感受着这股滚烫的温度,不需任何提醒,他就意识到自己正处在高烧不退的状态中。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个铁卫便从旁端着一碗用扎达(大黄)配合其他草药熬制出的冷汤跨了进来。

“把这个喝了,能让你好受些。”

男人名叫布赫,乃是负责拔都汗金帐守卫的铁卫之一。

一天前他带人随着足迹赶到萨仁所在的罗斯小镇上时,前半夜开始的厮杀才刚结束没多久。

目视之中,当地的千人罗斯军团和长子撒里答所控的骑兵没有一个人活到了第二天早上。

整个冰面布满了马匹残骸与士兵们被封冻住的断肢与血水。

石桥上也堆满了数不清的各种铁器与尸体。

再往后,就是这数十位几乎在同一天从大军中离开的金帐铁卫了。

他们不跟随萨仁的军队一同南行。

而是作为拔都汗的眼睛,负责在暗中盯着萨仁这支卫军并掌握他们的动向。

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这些受拔都信任的铁卫将会第一时间派人将消息传回弗拉基米尔城的军帐。

很显然,经验丰富的拔都这一手暗棋下得很对。

对于萨仁卫军的遭遇,恐怕没人能比铁卫更能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得清楚。

这个时代的战争中,一支精锐部队死伤率往往超过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这个区间,就会导致军队士气严重低落,甚至出现溃散的迹象。

而昨晚在这座石桥上的惨状,两千多人几乎无一人能摆脱失控的状态从中逃走。

除了一些运气好被挤落水的人外,绝大多数人都战死了。

而这种景象对于常年跟随拔都汗征战的铁卫们来说,简直前所未见。

这一幕可谓相当的诡异与反常识。

布赫亲自看着萨仁将汤药喝完,低声道。

“那颜,还是先在车厢内休息吧。”说完就准备离开。

听到他的话,萨仁擦嘴的动作顿时就慢了半拍。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好象是父汗手下负责铁卫日常事务的副官?”

“我叫布赫。”

说着,男人便单手抚摸胸低头躬身,用来自草原的礼节向萨仁行了一礼。

见这个男人什么也不说,刚见面就这样,萨仁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恍然了。

盯着布赫的脸,尤豫片刻后他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强压在心底的疑问。

“所以……撒里答死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