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桥绝境,三方对峙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第18章 冰桥绝境,三方对峙
“竟然是撒里答。”
躲在一间石砌民房中,萨仁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下手不够狠。
如果那时狠点心把这位兄长的一条腿给卸了,估计也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还是太顾忌父汗的看法,有些心软。”
也不知这位兄长到底用了何种借口,竟真能从拔都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弗拉基米尔城。
撒里答竟然真的跟着他的行军痕迹一路尾随了过来。
一念至此,萨仁心知想再多也是无用。
他现在可不仅仅面临着镇外骑兵合围的困境。
当撒里答的声音响彻整座小镇时,内患也就不可避免地滋生了。
毕竟蒙古人可没那么团结。
在萨仁已知的草原历史记录中,自从名义上的曾祖父成吉思汗去世后。
草原高层之间的军事背刺、政变和内战几乎成了常态,甚至可以说,整个蒙古帝国的大后期分裂史就是一整部“黄金家族”内部的互捅史。
只要大汗一死,内战几乎成了固定流程。
可问题的关键也就在这儿。
拔都甚至都还没死呢,身为长子的撒里答就已经坐不住了。
萨仁深知他这位长兄正在挑战父汗拔都的忍耐力。
“性子还是太急。”
想要萨仁死,本可以有无数种方式办到,哪怕就是用毒,也不失为一种不体面的途径。
可这位兄长偏偏蠢就蠢在,头铁选了最容易让拔都注意到的方式进行手足相残。
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他这位年幼的弟弟。
这根本就是没把萨仁当人看。
在短暂的腹诽后,萨仁最终还是将注意力转到了他身旁的几位心腹身上。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他最信任的伴当阿拉坦外,其他几位心腹皆是从父汗帐下安排过来的家侍。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的温度却因壁炉中的火堆显得温暖如春。
可众人的神色却各不相同。
在萨仁的目光扫视下,几乎每一个人在看他时神色都各不相同。
有疑惑、有警剔、有尤豫、有跃跃欲试……
几乎是毫无征兆。
当三个家侍在互相对视间默默达成一致时,还未等他们动手,一把亮银色的匕首便瞬间划过三人脖颈。
动手的人是人群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家侍。
他长着一张看起来天生憨直的脸,可此时的目光却显得极为冷静且忠诚。
这个人正是此行一直跟在萨仁卫军中随军一路南下的家侍巴图。
只见他默默将三个正准备叛变的同僚尸体拖到角落中摆好,然后再用他们的衣袍擦干匕刃上的血。
待匕首归鞘后,整个人的气质倾刻间摇身一变,再度变回原来熟悉的模样。
这一收一放的神态转换,看得众人有些目定口呆。
“那颜。”
只见巴图当着萨仁的面,将一根用于蒙面的白布递了过来。
“戴着这个,巴图接下来将护你突围。”
对此,萨仁摇头婉拒了。
毕竟命就只有一条,他可不想跟着对方摸黑搏命。
很显然,他还有着备用计划。
接下来在他的哨音指挥下,所有幸存的卫军成员全都无声集结于镇中广场的阴影处。
整支卫军的行动极为迅速,跟随着哨声出现的方向,所有人都踏上了通往河对岸的石桥。
但也由于他们撤退的动静无法完全掩盖,黑夜下混乱的马蹄声导致在镇外合围的上千骑兵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
没过多久,萨仁统领的所有军士都带着马匹挤上石桥并一路向河对岸狂奔而去。
来自撒里答军队的先锋骑兵见状,也顺势追了上去涌至石桥入口旁。
可也是这个时候,意外中的意外发生了。
无数火把几乎同时在河对岸的雪林中突然燃起,将河对岸的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出林间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身披锁子甲或厚革甲,头戴诺曼式铁盔,手持长矛、战斧和沉重的长剑。
典型的罗斯波耶(贵族)重步兵。
绊马索在火光亮起的同时从雪地中弹起!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光越来越多,直至整个河岸冰面都被照得透亮。
“停!”
在一道呼喊声中,石桥上的马群迅速停止了奔袭。
桥对岸突然出现的变故,导致萨仁和众军士全部被堵在石桥中部,僵住无法动弹。
借着庞大的火光,他们看清了前方那些重甲罗斯步兵的样子。
步兵和对岸撒里答的千人轻骑兵数量相当。
撒里答此时并没有命人用弓箭射杀桥中部的萨仁卫军,三方人马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的僵持在河道两岸。
“那颜?”
桥上,近两百道目光此时齐刷刷地定格在他们统领萨仁的脸上。
所有人的眼底此时都透出一丝决绝。
骑兵们没人开口,就这么安静地等着他们的统领下达朝其中一方冲锋的指令。
毕竟来自草原的男儿……可以被箭矢射死、铁剑砍死、长矛刺死,但唯独不能被困死!
这是每个游牧战士的血性所在。
可还不等萨仁下令。
“乌拉!”
怒吼从对岸石桥猛地涌来。
箭矢不再是蒙古人熟悉的轻哨音,而是重弩发出的沉闷“哆哆”声,两支弩箭狠狠凿进萨仁身旁一名骑兵的胸膛,将他撞落马下。
“往后退!”
挤在石桥上,萨仁的大声呼喊如今已经没了作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萨仁他自己,当几百匹马同时堵在长达一百多米的石桥上时,根本就无法及时掉头撤退。
在罗斯重甲步兵压阵配合长矛兵与斧兵的联动下,摆在众军士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
那就是架马冲过去!
“咻咻咻——”
随着双方冲锋,蒙古反曲弓在极近距离射出的轻箭,借着马速精准地钻进举火把者面甲的眼缝与锁子甲连接处。
几声惨叫下,几支火把落地。
随着数个重甲步兵被战马撞飞落至桥下,战斗瞬间就打响了。
可这支罗斯军团显然有备而来。位于第二排的盾墙从更外围立起,厚重的橡木盾牌组成移动的城墙,缓缓在石桥上压缩空间。
他们哪怕没有交手过,也能从流亡军的口头描述中知道不能与蒙古骑兵拉开距离。
人群中,名叫阿鲁浑的草原战士战马在急速变向中突然悲鸣一声,前蹄跪倒。
在视线所不及的位置,一枚隐藏的铁蒺藜刺穿了马匹的蹄铁。
他顺势滚落,在倒地前将最后一支箭送进了一名冲来的罗斯斧兵咽喉。
拔出弯刀,背靠倒毙的战马,阿鲁浑猛地环视四周。
至少三名战士已被长矛从马上捅下,另一人被套索拽倒,瞬间被几把战斧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