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游牧商队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第13章 游牧商队
这声来自帐内的女奴尖叫,如同一道结束旁观的信号。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几十位身披札甲(与鱼鳞甲相似,由铁片或硬化皮革片钻孔用皮绳编缀而成)的铁卫推开帐帘鱼贯而入。
这些黑甲铁卫是专门负责拔都金帐警戒的守备军。
进帐后,按照规矩所有铁卫都环绕毡帐边缘持刀而立。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在十数码宗王与千户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闻讯赶到的拔都等人。
刚一进帐,弥散在空气中的微弱血腥味瞬间冲进鼻腔。
看着兄弟两在大帐中各躺一处,并且身上也都同时带着伤。
几乎不等拔都提醒,帐外五位随军的草原医师便立即带着药箱冲进来替两人处理伤势。
而身为女奴的索菲娅,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被萨仁的伴当阿拉坦从铁卫手中接过并暗自带走。
这一举措,乃是拔都的亲自示意。
虽然一定程度上瞒过了众人的主要关注对象,但还是有心人通过仅有的线索推断出了事情的大致原貌。
但总的来说,这也只是大汗黄金家族的内部矛盾。
旁人就算是猜到了又如何?
这种事可没人敢出言置喙。
“轻!……轻点儿!”
在随军医师的帮助下,长子撒里答一边疼得直咬牙一边把长袍脱下。
看着除了被揍得最惨的脸部外,这些医师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能处理的刀伤痕迹。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明显外伤或骨伤,身上全是些被人用拳头或钝器造成的皮下淤青。
可萨仁那边就不一样了,地毯上摆着一把沾有血迹的蒙古弯刀。
这把刀是嫡长子撒里答的。
望着幼子萨仁胸口处浸透血迹的内衬,拔都脸色难得的黑了下来。
他本以为两兄弟只是小打小闹,不会真弄出这种金帐丑闻。
可谁曾想越是害怕的事情,它越是容易发生。
一旁,身为大伯的斡儿答一声不吭的走到萨仁近前。
在医师认真处理伤口的麻利动作下,他很快就看清了萨仁内衬掩盖下那并不算深的刀刃划痕。
虽然这地上的血看似流了不少,但在战场上真刀实战过几十年的老油条看来,这压根就是某人故意弄出来的杰作。
在心底略感不屑的轻啐了一口,彻底搞清楚来龙去脉的斡儿答笑而不语。
接下来,他甚至主动用身体挡在众人面前,不让太多人看清萨仁胸口上的“刀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夜无事。
天还未亮,胸口缠着绷带的萨仁便在阿拉坦的陪伴下前来给索菲娅送行。
他们前方是一个正在清点货物,准备回草原贸易城邦(撒克辛)做生意的游牧商队。
人群中,女奴索菲娅手脚笨拙的跟在队伍中帮忙,在她不经意的转头间,能远远瞧见站在土垒上默默注视着她的赤发青年。
遥遥对视下,干燥冷冽的风吹过女孩金色的辫发,今天她身上穿着用小主旧袍改制的灰蓝色蒙古袍。
在寒风的激荡中,胸前的丰硕在风里鼓胀,象一颗即将脱离枝头的果实。
虽然她几天前仍是弗拉基米尔公国的贵族淑女,但是经过这几日的现实摧残,她深深的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衣来伸手的王公千金了。
作为一个奴隶,拥有一个好主人极为重要。
因为只要身为主人的萨仁愿意,她甚至能破例和他一起用餐。
而土坡上那个青年就是她目前最好的依附对象。
事到如今,索菲娅哪怕不能决定她的主人到底是谁,但如果现实真的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那么选择去死就是最好的归宿……
经过一晚的思考,在萨仁的安排下,他准备让索菲娅跟着商队前往他长大的地方——撒马尔罕。
在那儿,有他心心念念的阿妈。
而索菲娅作为目前进他帐的唯一一位女奴,萨仁选择让她先待在阿妈身边,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草原牧民。
从本质上来说,索菲娅并没有被他名义上的主人当成一个奴隶对待,而是成为了一个拥有劳动价值的独立个体。
商队中,有不少人其实都认识萨仁,因为这是他们的熟客。
许多只能在贸易商人这儿才有的小玩意儿,是这些年来萨仁最爱光顾的。
当初为了购买来自东方故国的瓷器与丝织品,他可是在这些行商手里砸了不少钱。
所以在利益、权力的诱惑与驱动下,商队其实并不介意带上索菲娅这个拖累。
虽然多一张嘴将会加大他们行粮的压力,但好在还算是能够承受。
于是索菲娅便顺理成章的转为了商队中的一员。
虽然名义上她依然是萨仁的奴隶。
远远看着,萨仁见语言不通的索菲娅十分懂事的跟在众人身后帮忙搬运货物粮食,随即向身旁的伴当阿拉坦说道。
“不用看了,我们走吧。”
昨晚,他虽然受了伤,但是行程却不会因此而改变。
哪怕他暂时无法骑马,但是军队中最不缺的就是马车。
所以直到今早出发前,萨仁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整个南下的两百人行军,每个人都将有三匹马作为行军基础。
一匹骑行,一匹驮物资、一匹空载休整。
这是蒙古机动的内核。
骑兵能在马背上进食(吃肉干、奶渣)、睡觉。
基本能够实现日均八十公里的奔袭速度。
整个队伍由两个百户长分别统领十位十户长。
在这种层层往下负责的“模块化”军事统领下,在这个时代中,整个游牧军队的行军效率可以说是极其恐怖。
而萨仁作为这两位卫队百户长的直属统领,自然是要负责整个队伍的行军节奏和南下路线的选择。
篝火环绕的马场内,萨仁独自出现在高台上面对这两百多名整装待发的汉子。
整个队伍中不会带任何影响南下的拖累。
如果非要说谁是拖累,那么除了十个刚刚学会骑马不久的白奴外,就只剩因胸口伤势不能受太多颠簸的少汗萨仁了。
他清了清嗓子。
站在台上只是简单的思考了几秒,萨仁便对眼前这些盯着他看的年轻士卒们下令道。
“我们出发!”
待他带着军士离开弗拉基米尔城半日,另外一批小队也随着同样的方向南下。
队伍人数并不多,只有仅仅数十人。
这数十道身影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草原精锐。
他们离军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就连一些负责警戒的巡军也都对其熟视无睹。
可如果此时有在军中位居高位的人出现在这群人路过的地方,他们立马就会认出这些人竟全都是昨夜在撒里答帐中出现过的金帐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