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手足兄弟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第12章 手足兄弟
比普通蒙古包大数倍的毡包立于贵族营区北部的空地上。
迎着咧咧寒风,一路上萨仁无视了所有今晚负责轮值的蒙古军士。
将马拴在毡帐二十米开外的一处木桩上,两个年纪相仿的草原青年随即不带任何武器,就这么笔直地朝着撒里答的长子金帐方向走去。
一路上,作为撒里答心腹的十几位大帐私卫结伴拦在了萨仁与阿拉坦面前。
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汉子站在最前方,脸上涂着一层蒙古人在冬日特有的“烟熏妆”,好象刚从弗拉基米尔城的废墟中归来。
“那颜。”
只见他堵着两人,用看似尊敬的语气行赶人之举。
“撒里答少汗并不在大帐内,请回吧。”
听言,萨仁仔细地瞧了瞧这个男人带有同胞特征的面容,气笑了。
“你也敢拦我?”
哪怕他身上的血此刻还未彻底凝固,但眼前这个长兄的“家臣”却并不吃这一套。
男人的态度硬得象一堵墙,见萨仁迟迟不肯动手,眼神也随之变得有些轻篾与玩味起来。
看得出来,他心底极为轻视这个身材“瘦弱”的贵族子弟。
“还是请回吧。”
听言,萨仁却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伴当阿拉坦。
“认识他么?”
听言,只是稍微一提点,身后的阿拉坦哪怕再木的脑子也能听懂小主的潜在暗示。
他这是在问此人到底是什么跟脚出身,竟能狂到这种程度,公然叫板拔都之子。
他随即应道:
“认识,是‘白帐’斡儿答治下的游部千户出身。”
“千户啊……”
萨仁顿时便点了点头,然后向身前的男人招了招手。
“你过来。”
见状,男人还以为萨仁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便大踏步走了过去。
但才刚刚走到萨仁身前,一道速度极快的撩阴腿便瞬间扫在了他的两股正中。
直冲天灵盖的胀痛倾刻间便击碎了男人的自尊。
在这个“动手信号”的提醒下,伴当阿拉坦瞬间就凭着高大身躯冲进人群中横冲直撞起来。
虽然这些撒里答金帐外的年轻侍卫也是一等一的军中好手,但是此刻在伴当阿拉坦眼中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他几乎是凭一己之力为萨仁短暂打开了通往金色毡帐的路。
而这一切在远处早早围观的贵族们看来完全不可思议。
他们本以为萨仁在白天的表现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可谁曾想,他身边那个身材壮得仅次于斡儿答的伴当才是最狠的角儿。
仅凭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便轻易将数十位同样日夜锻炼的草原汉子掀翻在地。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抗得住他的任意一拳。
每一击都直击软肋,避开骨骼拳拳到肉。
在萨仁的要求下,这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蜷缩叫喊的侍卫并没有被阿拉坦下死手。
无视了周围聚焦而来的目光,萨仁头也不回地独自掀开大帐布帘,然后在阿拉坦的守候中孤身走进了大帐内。
刚一踏入帐内,一股混合了没药香料、陈年皮革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内极深,数十根包金木柱撑起了巨大的穹顶,中央天窗投下的月白光柱,正好照在下方的巨型火盆上。
地面铺满波斯地毯与熊皮。最深处是一座高出地面半人高的木台,上铺白虎皮,那是撤里答的主位。
此时位于主位上,撤里答正满脸酒气愁容的喝着白天从城中搜刮而来的蜂蜜酒。
这是一种用大量蜂蜜混合浆果(樱桃、复盆子)发酵,需在橡木桶中陈酿五到二十年的酒酿。
因耗时极长、成本高昂,这种酒在罗斯公国中是只有贵族才消费得起的“液体黄金”。
相对而言,酒的度数也非常高。
此刻,刚刚归属萨仁帐下的女奴索菲娅正被吊在一旁的悬顶木梁下。
萨仁先是扫了一眼索菲娅身上完好无损的灰绒粗袍,心知撒里答终归还是保留着一丝理智。
他明面上并没有将事情直接做绝。
因为未经允许私自掳掠兄弟进帐的女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异于是擅动他人财产。
而长兄撒里答的意思其实也十分简单。
如果萨仁今晚连他的私帐都闯不进去,那他今晚十有八九会动这个被萨仁归于帐内的女奴,将事情做实后再当众命人送回去。
到时候就不止是政治羞辱这么简单了。
这是无能的表现。
可萨仁如果成功闯过守卫走了进来,那他大不了将其还给对方,然后再按照《大札撒》规定的律法赔偿“九九”
这样两手准备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达成对“幼子守灶”继承法的挑衅。
他要的就是萨仁当着所有贵族的面丢脸。
这种对兄弟尊严的践踏,就是长幼两派斗争的信号。
对此,萨仁自然门清。
在蒙古的政治生态中,极为重视私有财产,如果今天萨仁解决不好这件事,那这将极大概率成为他的政治污点。
萨仁先是缓步来到被吊在半空中的索菲娅身旁,抽出藏于靴子中的短刀将她放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两兄弟也没有开口有半个字的交流。
只是眼神冷冷的对视着。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不是父亲拔都还在世,那么两兄弟今晚十有八九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金帐。
不过萨仁的应对方式其实也很简单。
按照规矩他虽然不能动自己这位兄长大人,但是今晚在他占理的情况下,却能以另外的方式化解这场政治危机。
但就看他对自己够不够狠了。
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萨仁活动了一下肩胛骨,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了撒里答脸上。
“唔——!”
毫无征兆,被这一脚从侧面猛地踹飞,撒里答脑中的醉意瞬间就清醒了九成九。
只见他捂着被踹肿的右脸,用舌头感受着口中源源不断溢出的血。
很显然,有几颗牙已经不翼而飞了。
“你!!”
还不等撒里答说话,沙包大的拳头接踵而至。
在萨仁的招呼下,他专挑一些不会伤到筋骨的位置下手。
为了赶时间,甚至拳脚并用,几乎不给撒里答向帐外求救的说话间隙。
只是短短十几拳,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自大威风随时随地都随从扎堆的长兄,便被揍成了一副猪头模样。
当萨仁做完这些时,他几乎毫不尤豫地用帐内的弯刀在胸口处浅浅划了几刀。
下一秒,鲜血瞬间就浸透了里面的内衬。
这个伤看起来骇人,实际上都是些很浅的皮肉伤。
做到这儿,萨仁转而坐在地毯上平躺着,随即转过头看向一旁被他自残行为惊得愣住的索菲娅。
用一口不算太标准的斯拉夫语说道。
“帮我一个忙,索菲娅。”
“……”
没过多久,一道来自女奴的尖叫瞬间便响彻了整个贵族帐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