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寻铁匠铺

涂文甲乐得欢快，连忙带兵丁离开。

回府里，又细说给路振飞听。

路振飞便道：“也好，他不要时，自然与我无关。”

却说，潞王府的一队标营回到城南军营。

行得腿脚生烟，各自骂骂咧咧。

“潞藩端得吝啬，咱们忙活半天，一口水未得。”

“这些个豪门富贵人家个个如此听闻福王更是扣缩。”

打听一下福王府的一队人还未回来，于是这些兵丁都道：“待明日他们回来问问。”

第二日一早，士兵们换班。

值夜的士兵们回来，个个抱着喝剩下的酒坛。

有些省着吃的人，还剩下了烧饼、牛肉。

标营众人俱是惊奇。尤其是安排去保卫潞王的那队士兵。

个个都道：“早知如此，我们都去福王那里了。”

“谁知道福王如此大方，先前不都说他又穷又扣。”

士兵们谈论着，个个都盼着去绍园了。

却说，这日一早。

早饭罢了。

田成诸问今日做何事。

朱由崧道：“欲要造枪炮。要去看看城内的军器局，最好是见见城内的工匠，问问他们一些问题，有些事我心里有数，但还得现场问问。”

田成诸奇怪道：“军器局？这些叫小的去办便好，何故殿下亲去！”

朱由崧道：“本王自己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练成一支大军，必然要有优良的武器，耐用的护具，完善的补给。这些都是我们要准备的，本王主抓。”

田成诸道：“听说军器局在城北附近，衙门的北边，靠近城墙，去看看就知道。”

淮安地处运河边，是南北交通的要地，战略地位非常重要。附近的卫所都有四个。

淮安城北就有大河卫。屯兵8000人。

时下卫所破败，兵不足数。

这点士兵肯定不足守城，路振飞新任巡抚时重新招兵，才招募齐标营3000人。

标营相当于是路振飞募的兵，驻扎在城南。

朱由崧将纸扇抓到手里，“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两个人边走边说穿街过巷，很快就到了城池北边。

这附近历由匠户和军户居住。

明代时在手工业部门实行的是匠户制，制造武器的又叫军匠，跟军户一样管理。

匠户的全家老幼都要参加生产，而且世代相继，又要履行相应义务，收入、地位低微。

众所周知，到了明朝末年，军户、匠户体系早已名存实亡，土地的兼并和对军户的掠夺非常严重，军户、匠户们大规模的逃亡。

所以还在这片局域居住的，都是些衣衫不整，衣不蔽体的贫穷人家。

这天是个阴天，恰好一丝阳光从云缝中照射而出，斜斜的铺在茅草屋上。

三两个孩童从他们身边嘲笑着跑过去。

朱由崧问道：“小朋友你们去哪儿？”

两个孩童听到，警觉地望向他，随后转过街角，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由崧跟田成诸初来乍到，路面不熟。

朱由崧充分发挥以前外卖送餐时养成的好习惯，见人就问路。

问来问去，军器局的路线了然于胸。

还打听到军器局内尚有营业，有一行家里手坐镇。

两人听到，心有欢喜。

按着路线走不多时，就见到一排低矮的土围墙，如果不是有心看，怕是会忽略门楣上的匾额。

隔着围墙望向里面，房屋久经风霜，低矮的不能再低，泥巴墙上坑坑洼洼的，象是被老鼠掏了很多洞。

仔细听时，似乎也有打铁的声音。

但那声音比较单调，时不时的来一声，感觉并不是很忙碌的样子。

朱由崧跟着田成诸走到门前。

田成诸上前敲门。

敲了两声没有人应，田成诸于是大声叫道：“里面有人吗？”

喊了两嗓子，门才吱呀一声的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迷眼老头，头发稀疏没有几根，门牙掉落，看着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一大清早的何故大喊？”老头说话声音浑浊不堪，让人很难分辨。

朱由崧道：“老人家，你姓甚名谁？”

“啊？我啊！我姓周。二位公子，有何贵干啊。”老头笑呵呵地说。

“请帮我们通报，要见此地的主官。”

老头打量他们二人，也不废话，“军器局是重地，不见闲人。”

田成诸冷哼一声，“知道我们是谁吗？这位可是福王，还不快去通报，慢了打断你的狗腿。”

老汉没听太清，但听到个什么王，最近淮安来了几个藩王，名声远扬。

听到说是个王爷他也不怠慢，连忙道：“二位先去里面等等我。”

老汉把他们带到里面正堂，请他们坐下，又出去通报。

没一会儿，还是这个老汉出来。

只不过他换了一身官衣。

原来他便是军器监。

朱由崧会心一笑，“好家伙，原来你自己叫自己！”

老汉笑笑，“如今咱们这地方人可是不多也！”

见到朱由崧他颤颤巍巍地要下拜行礼，眼看那动作神情象是快倒了一样。

“您老人家可别！”朱由崧上前搀扶住老汉。

老汉道：“殿下折煞小的，小的是本地军器监，名唤朱证。不知殿下来所谓何事？”

朱由崧一皱眉，这才听明白，老头儿姓朱不是姓周。

方才他嘴里含糊说不明白。

“我也姓朱，那我们是本家了。”朱由崧笑笑：“我们想来看看，主要是想打造几把火枪。”

老头侧着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朱由崧说：“我们想造火枪，就是鸟铳。”

军器监老头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连忙伸手，又摆手又摇头，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不成，不成，我们现在不做这个了。”

朱由崧奇怪道：“怎么不做，现在行军打仗，哪有离得开鸟铳的。”

朱证说：“那玩意儿我们这里不做了。刀枪棍棒我们可以，鸟铳那东西，你要去城东北铁匠铺那里。”

“怎么回事嘛，你们军械制造局不是专门做这个的？”朱由崧问。

“说是这么回事，但是匠人们都跑了，没办法，我们现在没人能做。巡抚大人主政以来，都叫城北铁匠铺那里做。”

“原来如此！”

朱由崧跟田成诸一对眼神，看来那铁匠铺就是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