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至铁匠铺

朱老头又说了几句，伸出手，开始送客。

朱由崧又问道：“慢着，听闻兵器局有个叫朱老汉的，是不是就是你啊？”

“我们此地姓朱的不少。老汉也挺多，但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个。”老头说着起身送他们走。

朱由崧笑笑，估计就是这个老头。

不过他不认那也就算了。

知道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也懒得再废话，于是闲聊两句到了门口。

在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军器监朱证又探出来脑袋：“你们是可寻常百姓，可不要私藏鸟铳，巡抚大人是明令禁止的。制作鸟铳，需得到巡抚大人的同意，公子你可要多加小心。”

田成诸道：“知道了，谢谢老人家。”

两人回到狭窄的小巷里。

田成诸问道：“这老汉耳朵也是背！明明说了是藩王，他似不记得一样！”

朱由崧笑道：“这老头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不理他！”

“殿下，那咱们还买鸟铳吗？”

朱由崧抬起飞头，把双手背后：“买，那肯定是买的。咱们就去城北的铁匠铺。”

田成诸颇为担心地道：“路巡抚处，不好交待。”

朱由崧笑笑道：“这个不难，拿捏他很容易的。”

田成诸还是有些担心，强压住心头的不解。

两人走出小巷，往东北行去。

穿过几条巷子。

没过多久就听到叮叮铛铛打铁的声音。

两人跓足看着。

这周边的房屋一片破败，人着实非常多。

来来往往的人们，推着车子，运送着一些煤渣、石头。

仔细看去似乎又见到整车的兵器运送出去。

时下不是太平年景，周边动荡不安。

路振飞担任巡抚之后，保境安民，招募标营，到处都需要兵器。

所以制作兵器的铁匠铺变得十分的红火。

这边人来人往的，不少都是工匠、帮工的打扮。

巷子里的人互相都认识。

他们这两个陌生面孔走在其中显得非常不同，所以有不少人都若有若无地打量他们。

离老远就见到铁匠铺的幡旗。

走近了，门前挂着一条铁链，铁链上系着铁耙、铁锹、锄头。

一看就是铁匠铺了。

两人站到门前。

铛铛铛的敲击声更加的刺耳。

门前有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光着膀子，一身的腱子肉，扛着一大袋煤渣进门。

田成诸上前道：“店家在吗？”

这个年轻人头也不回，冲着院子里面大声的喊道：“二舅有人寻你！”

在里面的院子有一个中年人探出头，“什么事？”

朱由崧跟田成诸道：“他们这做生意，应该在门前摆个柜台，登记往来业务招揽生意。”

田成诸道：“跟酒楼一样，是这么个道理。”

“有何事？”

里面的人见他们俩没有应声，于是抬高了声音。

田成诸道：“我们刚才从军械制造局过来。那边有人指点我们来你这里，说是现在的鸟铳都由你们打造。”

“你问这个做什么？”来人瞬间十分的警剔，“可有巡抚大人的手谕？”

朱由崧看了眼田成诸，两人互相回望交换神色。

“没有！”朱由崧说。

那中年人连忙摆了摆手：“那你们赶紧走吧，鸟铳乃军用器械，你普通人家用这个要杀头的。”

“你说什么？”田成诸瞬间抬高了声音。

跟朱由崧两人眼神相对，都已会意。

田成诸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接着田成诸也不等那人邀请，一路小跑，跨过门坎，走到院子里，走到那个人面前。

“你干什……”

这人话还没说完，田成诸猛地抬起手兜头便打。

“叫你胡说，叫你胡说，你这厮不要命了？”

那人冷不丁的被打了两巴掌，怒从中来。

他朱老二的铁匠铺是城里最好的铺子，家传的技术。

到底是长年累月健身打铁，臂力惊人，一下子就抓住田成诸的手。

“你干什么，你这厮讨打。”他怒吼一声。

瞬间，铁匠铺里的帮工们围得结实。

众人七嘴八舌，“二哥怎么回事？”

“你们莫要惹事！”

这个叫二哥的人，虽然气不打一处来，但还算理智，没有继续下手。

“快走，这里不招待你们。”他一把推开田成诸，把他推了个屁股蹲。

田成诸应声坐到地上，他怒从中来，“你知道这位是谁？这位可是福王殿下，你冒犯宗亲是要杀头的。”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来，朱由崧跟着摸出掌心大的福王印，托于掌心，展示给众人看。

打印在他的手里，迎着阳光，闪闪发光。

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匠户在这个时代地位低下。

听到田成诸这样说，又见到朱由崧手中的印，自知是不假的。

一众铁匠手足无措。

“竟然是个藩王？”

“莫不是码头那边来的？”

“坏事！”

那打铁的汉子，一声不吭，马上跪倒在朱由崧的脚边，“大王，小的知罪。”

双方的地位悬殊过于巨大，再不服软恐怕自身难保。

朱由崧道：“你先起来。”

此人听到犹尤豫豫的，朱由崧又道：“你起来吧，本王今天来你这里倒不是为了惹事生非的。本王要看看你们做的鸟铳。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尤豫再三终于站起来，但是低头猫着腰，不敢正视朱由崧的眼睛。

他小声道：“我叫朱净，家里排行老二，人家都叫我朱老二。”

朱由崧说：“奇怪了，你又是跟我本家。刚才军器监，也是我们本家。”

朱老二说：“那正是我的父亲，人称朱老汉。”

朱由崧嘴角一笑，“好家伙，又给那老汉给套路了！”

朱老汉一家人世代都是军匠，任军器监。他家家传的打铁技艺。

到他这一代两个儿子，老大当然接他的位置在军器监。

老汉花钱通融，出了匠户落地为民。

朱老二得到家传打铁技术，打铁为生，近年来世道不太平，打造兵器的人越来越多。

高门大户雇佣奴仆护院，小家小户也要打一两把趁手的柴刀看家。

加之军器监经常介绍活计给他，所以他的生意越做越好，现在也雇了有20来个人帮工，是淮安城中最大的私营铁铺。

朱老二心灵手巧，渐渐地做出名堂，鸟铳那些东西，触类旁通，也学会了。

路振飞任巡抚之后，大规模打造兵器，他店铺日渐红火起来。

朱由崧上门找朱老汉，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他一个仙人指路，就把主仆二人指到朱老二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