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常应俊出门

王英儿自在旁边合一曲。

她唱的是时下流行的昆曲《鸣凤记》。

此曲音调优美，在文人才子之中颇为流行。

唱罢，馀音袅袅，朱由崧如痴如醉。

他不由得拍手，“好曲，好嗓子！”

王英儿眼睛明亮，“请大王也合诗一首吧。”

朱由崧立刻摆手拒绝，“不可，此时无作诗的兴致。”

他哪会当场作诗啊，肚子里的墨水可没有几个，自己写就会露馅的。

王英儿嗔怪道：“可惜不见大王的诗文。”

朱由崧急忙岔开话题，“你们从南京过来，在哪里住？”

王英儿道：“在码头的云福客栈，去了就能看到的。”

淮安小城，并不大，客栈统共也就那一家，只说在码头马上就知道位置。

几杯酒下肚，两人皆有些醉意。

朱由崧道：“改天我去码头拜访。”

王英儿此时娇躯：“奴家今天见到殿下可是甚为欢心呢，只是殿下要担任监国了，只恐以后殿下事务繁忙，无暇多见。”

朱由崧听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笑笑，“不怕，当上监国后，我还有大把时间呢。”

“殿下可要多加小心，我听闻马巡抚为人刻薄。”王英儿如明星般的眼眸看着朱由崧。

朱由崧道：“唉，没办法啊，谁让马士英觉得本王是可造之才，一定要推举我，我拒绝都不行呢。”

王英儿颇为奇怪道：“殿下莫不是在与我说笑，我听闻马巡抚未曾明言。”

朱由崧眨眨眼睛，“杨士骢今天在我门前说的话，那可是不简单之事。”

“请殿下赐教！”

朱由崧神秘地说道：“那是我们故意演给潞王看的，叫他们掉以轻心。”

王英儿听到瞬间一怔，喃喃道：“原来如此，时候不早，奴告退了这。”

朱由崧说：“别啊，你这就要走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若留在这里吧。”

王英儿立起身，微微欠身，“殿下莫要乱说，我们是卖艺不卖身的，殿下若是喜欢可以来找奴家来听曲。太夜了，奴家告辞。”

朱由崧笑笑，并不纠结，“去吧，本王也乏了。”

王英儿听到，也是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福王就放他走了。

她便是在一欠身，别了福王。

朱由崧挥挥手，叫田成诸送王英儿走了。

人送走之后，房间的灯还是明亮的。

田成诸问道：“大王这雏儿来何意？小心为上。”

朱由崧笑笑，摇摇扇子，“潞王给本王来的美人计，叫她来套我的话，我心中有数，便将一堆假话回她。”

“潞王这厮，倒是什么招儿都用上了。”田成诸骂一回。

朱由崧道：“管他呢，不需要想那么多，我们做我们的，他们做他们的。看他们能怎样。”

对于历史的走势朱由崧十分清楚。

东林党人看错形势，必然失败。

朱由崧道：“困了，今天太痛快了。田二、常七咱们就从今天开始。”

夜黑有风。

王英儿跟婢女小玲坐上竹轿回码头。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说。

说的是乌侬软语，语调甚是轻快。

即使是夜里，也叫人有种轻快的春鸟之感。

“说一千道一万。”王英儿道：“福王倒是个诚实的人。”

小玲道：“姐儿为何对这人上心。”

王英儿道：“也非是我上心，你看那达官贵人，凡想接近我无不是吹拉弹唱，文采盖世，但最终之目的不过欲求同寝而已。”

“无论表面多冠冕堂皇，其实内心也不过是肮脏下流之事。倒是福王干脆，直抒胸臆，颇有豪气。”

小玲道：“姐儿，我们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咱们把事情干成就行，可别多想。”

竹轿一荡一荡，春夜风吹人。

王英儿不由拉紧衣领，她道：“天下人都知道，谋国之事，不可轻说。他倒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马巡抚推举他，实属匪夷所思。”

小玲笑笑：“这有甚的，那些个欢场里花光钱的公子哥，不都是这样。什么礼义廉耻全扔到脑后，只要能欢快就成。”

王英儿道：“福王不同，到底是有些藩王底子。”

小玲嗔她一声，“哟，姐儿句句都向前福王。”

王英儿道：“你讨打啊。”

温和的风中传来了两个少女如银铃般的笑声。

是日早晨，阳光普照。

朱由崧吃过早餐，叫常应俊骑快马去找凤阳留守太监卢九德。

历史上似乎也是这么走的，照办就行。

临行之前，三人在门前说话。

常应俊立于马前。

手里拿着马缰。

马儿扑闪着耳朵。

朱由崧叮嘱道：“你路上要小心，快去快回。卢九德是什么反应一定要告诉我。”

“你一路小心，晓行夜宿，多走官道，钱财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一定要把信送到。”

“最好是在那边寻几个得心的帮手，叫他们留在那里，看着凤阳巡抚的动静。”

这些都是昨夜计划好的。

常应俊点头称是。

田成诸又道：“路上小心，一路少惹是非，多加留意。”

常应俊再点点头，众人依依惜别。

送走之后。

朱由崧、田成诸二人又去了城里的布庄，买几匹好布，叫店里的裁缝做几套衣服。

本来是不能出门的。

但是，眼下做衣服必须要去量尺寸。

朱由崧只好是冒险一去。

想来院子外面暗探不少，白天不至于出事。

忙活大半天之后，二人从布庄出来。

时间也到了午饭。

明代时值明末，陕西已是饿殍遍野，江淮之地尚能保持基本的生活。

平民每天一日三餐，早晚两顿都是喝粥，中午才吃得上干饭。饶是如此，在这世道下也算是好日子。

朱由崧与田成诸找一家酒肆，点了半斤牛肉，三两码头酿。

两人又吃两个烧饼。

朱由崧说：“酒足饭饱，衣服也买了，那咱们开始干活吧。”

“干活？无需殿下，小的自可以替殿下分忧。”田成诸抱拳。

朱由崧抬头看着店门口的街道，“我们开始经略天下，招100个士兵，造枪炮，拿下路振飞，马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