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和谈?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九十六章 和谈?
夷男可汗的金帐从南面的辎重营挪到了北面三十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四周布满了三层拒马和六百名王帐亲卫。
金帐里的陈设比昨天少了一大半。
不是搬走了,是被他砸了。
现在金帐里唯一完好的东西,就是他屁股底下那张铺着狼皮的胡床。
“报!”
帐外亲卫的声音刚响,帐帘还没掀开,夷男已经抓起胡床旁边的弯刀。
进来的是斥候百夫长。
“可汗,东营的清点出来了。”
“说。”
“阵亡四千三百余人,重伤不能骑马的两千七百余人,失踪......”
“失踪是什么意思?”
“跑了。”
百夫长把脑袋埋得更低,
“夜袭之后,东营溃散的兵卒有一千多人到现在没归队。
有的往北跑了,有的跑进山里,还有些投了唐人。”
夷男的手指头在弯刀柄上攥得咯咯响。
“再加上白天的损失呢?”
“合计......”
百夫长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前后两天,我军折损约一万四千人。
战马损失三千余匹。辎重粮草烧了七成。”
帐里安静了五息。
百夫长感觉头顶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拼命忍住没往上看。
“滚出去。”
百夫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帐帘落下之后,夷男坐在胡床上,一动不动。
一万四千人。
三千匹马。
七成粮草。
他带了八万大军南下,还没见到长安城的影子,在这个屁大点的云州城下面,被一群叫花子两天之内干掉了将近两成兵力。
最可笑的是什么?
对面那个守城的人,手里只有三千老弱残兵。
夷男忽然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胡床。
“来人!召各部万夫长、千夫长以上,全部到我帐中议事!”
半个时辰后,金帐里挤了三十多个人。
万夫长站前排,千夫长站后排,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夷男站在帐中央,扫了一圈。
“说吧。谁先说。”
没人吱声。
“怎么?昨天被几个竹筒子吓破胆了?嗯?”
夷男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万夫长的领子,把他拎到面前。
“阿史德贺鲁!你的东营两万人,现在还剩多少?”
阿史德贺鲁被揪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还有一万一千余人能骑马。”
夷男松了手,阿史德贺鲁踉跄著退了两步。
“一万一千。”
夷男冷笑一声,
“两万人让三千叫花子打成这样,你要是唐人的将军,我直接把你烹了祭旗。”
没人敢接话。
角落里一个年纪最大的万夫长咳嗽了一声。
“可汗。”
夷男看过去。
说话的是右翼万夫长阿史那思摩,头发都白了大半,跟了夷男的父亲老可汗打过仗,在军中辈分最高。
“老将军有话直说。”
阿史那思摩往前迈了一步。
“可汗,唐人守城用的那些东西,不是寻常手段。
两天下来,东营被炸,辎重被烧,军心已经散了。再这么耗下去,粮草撑不过五天。”
“你想说什么?”
阿史那思摩抬起头,皱纹挤在一起。
“撤吧。趁唐人的援军还没到,全军北撤,退回草原。
保住这六万多人的命,回去养几年再.....”
“放屁!”
夷男一脚踹在案子上,案子飞出去砸在帐壁上,差点把金帐掀了。
“撤?六万多人浩浩荡荡南下,连个鸟不拉屎的云州城都没打下来,灰溜溜地滚回去?我夷男可汗的脸往哪搁?突厥的脸往哪搁?”
阿史那思摩没退。
“可汗,面子和命比起来......”
“闭嘴!”
夷男拔出弯刀,指著阿史那思摩的鼻子。
“本汗带八万铁骑南下,就是要让唐人知道,草原不是好欺负的。
泾州已经破了,唐人的边防线已经撕开了口子。
现在退?那等于告诉唐人,我们怕了他们的竹筒子。”
“可汗!”
“再说撤军,我割了你的舌头。
阿史那思摩闭上了嘴。
帐里又安静了。
这时候,金帐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股带着玫瑰花香的风吹进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阿史那月站在帐口,一身白狐裘还没解下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父汗。”
夷男皱了下眉。
“月儿,这里在议军事,你......”
“儿臣知道。”
阿史那月走进来,在场的将领们自觉让出一条道,
“所以儿臣来了。”
夷男看着自己这个最聪明的女儿,把刀收了回去。
“你有什么话说?”
阿史那月没急着开口,先环视了一圈帐中的将领们。
“父汗,您准备怎么打?”
夷男哼了一声。
“明天把西营的两万生力军调上去,四面围攻。他们的竹筒子打光了,我不信他们还能变出来。”
阿史那月摇头。
“父汗,两天前正面冲锋的时候,您也是这么想的。”
夷男的脸抽了一下。
“那是执失思力那个废物冒进。”
“不是冒进。”
阿史那月打断了他,这在突厥军帐里是大不敬,但在场没人敢说什么,
“执失思力的两万前锋,是被那个太子用三千拿竹竿的老头子全歼的。昨晚夜袭东营的,也是那三千人。”
她顿了顿。
“父汗,那个人不简单。”
夷男把弯刀往案子上一拍。
“不简单又怎样?他的竹筒子打完了。”
“您怎么知道打完了?”
夷男一愣。
阿史那月往前走了两步。
“两次,他都是先用那些会炸的东西打散我们的阵型,然后趁乱冲杀。如果他还有存货,您觉得他会等到明天?”
帐里的将领们交换了几个眼神。
“但如果他没打完呢?”
阿史那月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如果他是故意引您去攻城,把最后的竹筒子全留在城门后面?
您的两万生力军冲进去,被瓮中捉鳖,您承受得起第三次大败?”
夷男的脸色变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照老东西说的,灰溜溜滚回去?”
阿史那思摩被叫“老东西”也没恼,只是低了低头。
阿史那月没理会,走到帐中间那张被踹翻的矮案旁边,弯腰扶了起来。
“父汗,您想要什么?”
“什么?”
“您这次南下,最想要的是什么?”
夷男瞪着她。
“踏平长安!让唐人称臣纳贡!”
阿史那月没有反驳,只是慢慢在矮案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
“踏平长安,需要粮草。您的粮草烧了七成。”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需要士气。昨晚夜袭之后,东营的兵逃了一千多人,没人拦得住。”
手指又移了一下。
“需要时间。可唐人的援军最多三天就到。”
夷男盯着地图,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史那月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父亲。
“父汗,打不赢的仗硬打,不是勇猛,是送死。但撤军也不行,撤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
“谈。”
夷男瞪大了眼。
“谈?本汗的一万四千勇士的命,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
阿史那月的语气平稳得让人牙疼,
“是换一种方式拿回来。”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根银簪子,在羊皮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执失思力还活着,在云州城里。唐人不会杀他,因为他是谈判的筹码。我们手里也有筹码,那就是泾州城。”
夷男的表情微微变了。
泾州是他南下时第一个攻破的城池,现在留了五千人驻守,算是钉在唐人腹地的一颗钉子。
“用泾州,换执失思力。用撤军,换唐人的互市权和岁币。”
阿史那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不是求和,是以战逼和。我们在云州城下打了两仗,虽然输了场面,但唐人的援军还没到。
这个时候谈,唐人急着要我们退兵,条件不会太苛刻。”
帐里安静了。
夷男捏著弯刀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没说话,但没再骂人,这就是个好信号。
阿史那思摩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
“公主说的有道理。趁唐人还没缓过劲来,谈一个体面的和议,比硬攻云州要划算。”
阿史德贺鲁也跟着点头,他的东营被炸成那样,再打一次他真没底。
夷男扫了一圈众将的脸色,心里明白,军心已经动摇了。
再强逼着打下去,就算攻下云州,剩下的兵也不够打到长安。
“谁去谈?”
夷男的声音低了下来。
阿史那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儿臣去。”
夷男猛地抬头。
“你?”
“城里领头的那个太子,脾气大,杀性重,手段邪门。
您派别的人去,还没开口就被他吓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他不会为难儿臣。”
夷男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阿史那月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冲父亲行了个礼,转身往帐外走。
走到帐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偏过头。
“父汗,给儿臣三天。三天之内,如果谈不拢,您再攻城不迟。”
夷男盯着女儿的背影,嘴张了两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帐帘落下。
阿史那云在外面等著,见公主出来,赶紧迎上去。
“公主,可汗答应了?”
“没说不答应,就是答应了。”
阿史那月解下白狐裘,随手扔给阿史那云。
“替我备马。再找一面白旗。”
“现在就去?天都快黑了。”
“就是要天黑之前到。”
阿史那月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金帐的方向。
“云儿,你说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阿史那云愣住了。
“公主您这是去谈判还是去......”
“谈判。”
阿史那月踢了一下马腹,战马嘶鸣著窜了出去。
风灌进她的衣袖,鼓成两面旗。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谈判当然要谈。
但跟谁谈,谈什么,怎么谈。
那可不一定按父汗想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