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夜袭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九十四章 夜袭
老邢的动作很快。
不到两个时辰,城里所有能刮到硝土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茅房墙根、废弃地窖、甚至老百姓家里腌咸菜的坛子底下,都被辅兵们搜刮得干干净净。
最后凑出来的硝石不算多,勉强够再装一百二十个竹筒。
李承干站在城守府后院,看着地上整整齐齐码好的竹筒,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不够。”
程晚晴蹲在旁边擦斧头,头也没抬。
“废话,当然不够。白天打了三百七十八个才干掉一万人,这一百二十个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谁说孤要用这些炸他们了?”
李承干蹲下来,捡起一个竹筒掂了掂,忽然咧嘴笑了。
“晚晴,你说一个人大半夜睡得正香,突然被一声炸雷吵醒,第一反应是什么?”
程晚晴愣了一下。
“跑啊。”
“对喽。”
李承干把竹筒往地上一丢,
“孤不需要炸死多少人。孤只需要让他们跑起来。”
他站起身,朝城墙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程晚晴和闻讯赶来的老邢。
“白天那一仗,突厥人被炸怕了。
现在他们大营里人心惶惶,连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这种时候,你哪怕在他们营地里放个鞭炮,他们都得炸营。”
老邢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
“殿下是要夜袭?”
“夜袭。”
李承干竖起一根手指。
“趁他还没缓过劲儿来,一拳打在他软肋上。”
程晚晴站起来,宣花大斧往肩上一扛。
“多少人?”
“一千五。”
“一千五夜袭七万人的大营?”程晚晴皱眉问道。
“白天三千人正面刚八万人,你不也没吱声嘛。”
李承干摊手道,
“怕什么?孤又没让你跟他们拼刀子。”
他走到院子中间,拿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上快速画出一张简易地图。
“突厥大营是南北长条形布局,北面是夷男可汗的中军,最难啃。
南面的辎重营下午烧了大半,现在是一片焦土。东西两侧各有两个万人队扎营。”
木棍在地图东侧画了个圈。
“白天被咱们炸得最惨的,是东面和正面的部队。
这帮人现在惊弓之鸟,听见打雷都得尿裤子。”
又在西面画了个圈。
“西面那两个万人队今天没怎么受损,但他们的位置离咱们最远,等他们反应过来赶到东面增援,至少需要一刻钟。”
木棍在东侧营地旁边重重戳了一下。
“所以,咱们从东面摸过去。先把一百二十个竹筒全扔进东面的营地里。等炸响了,一千五百人趁乱杀进去。”
“杀多少算多少。听到孤吹铜哨就撤,绝不恋战。进去砍一刻钟,带上能抢的东西就跑。”
老邢蹲下来研究地图,半晌抬头。
“殿下,末将有个问题。这竹筒靠手扔,最多扔三四十步。
突厥人的营地外围有拒马和暗哨,咱们还没靠近就得被发现。”
“谁说要手扔了?”
李承干踢了踢脚边一个竹筒,
“白天用投石机,晚上用弹弓。”
“弹弓?”
“大号弹弓。”
李承干蹲下来又画了个草图。
两根结实的木桩插在地上,中间绑一条牛筋绳,兜子里放竹筒,两个人往后一拉,松手。
“射程不用太远,七八十步就够。
两个人操作一台,十台弹弓同时发射,打完就跑。”
老邢看着地上的图,眼珠子转了几圈。
“成!这玩意儿简单,半个时辰就能做出来。”
“那就去做。”李承干拍了拍手上的灰。“子时出发。”
子时三刻。
云州城东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千五百人鱼贯而出。
所有人都按照李承干之前教的法子,脸上抹著锅底灰,身上绑着枯草,武器用破布包著,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李承干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病腿被粗布绑了三层,走起路来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速度并不慢。
腰间别著那把百炼横刀,怀里揣著最后一个火折子。
程晚晴跟在他左边,宣花大斧裹着一层黑布。
老邢在右边,手里攥著一把缺了口的环首刀。
身后是五十名东宫老兵和一千四百多名辅兵。
十台简易弹弓被四个人一组扛着,走在队伍中间。
每台弹弓旁边跟着两个背竹筒的辅兵,每人背六个。
没有人说话。
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承干带着队伍绕了一个大圈,从东北方向迂回到突厥大营的侧后方。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面的斥候打了个手势——停。
李承干趴在一个土坡后面,往前看。
突厥东营的篝火稀稀拉拉,比白天少了一大半。
帐篷东倒西歪,不少已经被白天的大火烧成了焦黑的骨架。
能看到巡逻的骑兵在营地外围转悠,但间距很大,而且速度很慢。
这帮人累坏了。
白天被炸了一整天,晚上还得提防随时可能飞过来的“天雷”,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李承干回头,压低声音。
“弹弓架起来。”
十台弹弓被迅速竖了起来。
辅兵们蹲在后面,把竹筒放进皮兜里,引线朝外。
“点火。”
二十个火折子同时亮起来,在黑暗中像二十只萤火虫。
引线被点燃,嗤嗤作响。
“放!”
十个竹筒同时弹射出去,拖着火星消失在夜空中。
一息。两息。三息。
“轰轰轰——!”
东营瞬间炸了锅。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和马嘶。
李承干没等第一轮爆炸的回声散去,第二轮竹筒已经装好了。
“继续!”
又是十个火球飞出去。
“轰轰轰——!”
这一轮砸得更准,直接落在了帐篷密集区。
有个竹筒炸开了一个火堆,木炭和火星四溅,点燃了旁边两顶帐篷。
火借风势,瞬间蹿起来。
第三轮。第四轮。
一百二十个竹筒在不到半刻钟内全部打完。
东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李承干把火折子塞回怀里,拔出横刀。
“杀进去!”
一千五百人从土坡后面涌出来,朝着火光冲过去。
李承干跑在最前面。
他的腿不好,跑起来姿势难看得要命,但速度一点不慢。
肾上腺素把疼痛压了下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趁他病要他命。
冲过拒马的缺口,踩着烧焦的帐篷残骸,一头扎进了突厥大营。
入眼是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跑的人。
突厥士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连靴子都没穿,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白天的爆炸已经把他们的胆子炸碎了。
现在大半夜又来一轮,这些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