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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被气疯了的夷男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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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被气疯了的夷男

天蒙蒙亮的时候,阿史那月醒了。

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收回来。

她愣了两息,猛地把手缩回被子里,整个人往床里滚了半圈。

李承干没醒。

或者装没醒。

阿史那月裹着被子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院子里传来辅兵换岗踩碎石子的声音,慢慢把呼吸压下来。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互市六百五十匹绢帛,释放执失思力,写降书。

条件谈妥了。

她该走了。

阿史那月坐起来,把被子叠好,下了床。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躺着的人,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停住。

“阿史那云。”

声音不大,但西厢那边的门立刻开了。

阿史那云披着皮袄跑过来,脸上写满了一整晚没睡的焦虑。

“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

阿史那云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衣衫整齐,松了口气,又绷起来。

“公主,今天怎么办?夷男可汗那边......”

“给我找张纸,要笔。”

阿史那云翻遍身上没有,跑去找辅兵借了一截炭笔和一块裁下来的粗布。

阿史那月接过来,蹲在廊下,把粗布铺在膝盖上,拿炭笔写了一行字。

写完,她把布折起来,塞进阿史那云手里。

“出城,送到父汗帐中。”

阿史那云低头看了一眼,没敢打开。

“公主,写的什么?”

“你别看。送到就走,别多嘴。”

阿史那云攥著那块布,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拧成了麻花。

“公主......”

“去。”

阿史那云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阿史那月站在廊下,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笔直。

早晨的风从城墙那边灌进来,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阿史那云把那块布揣进怀里,快步出了院子。

阿史那云是从南门出去的。

守门的辅兵拦了一下,老邢过来看了看,回头请示李承干。

李承干这会儿已经醒了,坐在院子里啃一块冷馕,听完老邢的话,嚼了两口,摆手。

“放她走。”

老邢张了张嘴。

“殿下,那突厥女人跑了,万一......”

“她回去送封信。送完就回来了。”

老邢不放心。

“您怎么知道她会回来?”

李承干把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她的公主还在这儿呢。”

老邢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转身去传令放人。

程晚晴从城墙上下来,盔甲上沾著露水,一脸疲惫。

她瞥见阿史那月从屋里出来,走到李承干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不少。

程晚晴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走过来,把头盔往石桌上一搁。

“城东那三千骑兵后半夜撤了。”

“撤了?”李承干抬头。

“往北退了十里,跟主力营汇合了。”

李承干哦了一声,继续啃馕。

程晚晴瞄了阿史那月一眼,又瞄了他一眼。

“昨晚挺热闹的?”

“什么意思?”

“你那屋子的蜡烛灭得挺晚。”

李承干面不改色。

“谈判。”

“谈判需要关门?”

“机密嘛。”

程晚晴盯着他看了好几息,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转头看向阿史那月,用一种打量猎物的方式把她从头扫到脚。

阿史那月回看她,不躲不闪。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空气里莫名其妙多了点什么东西。

李承干把最后一口馕塞嘴里,站起来。

“行了,别瞪了。都是自己人。”

程晚晴冷笑一声。

“自己人?她爹的八万铁骑还在外面扎着营呢。”

阿史那月平静地接了一句。

“很快就不在了。”

程晚晴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阿史那月没回答,起身回了西厢。

程晚晴转头看李承干,李承干耸耸肩。

“等著看就行。”

突厥大营。

夷男可汗一夜没睡。

两万前锋全军覆没,执失思力被俘,粮草烧了七成,军心散了一半,逃兵越来越多。

营帐里弥漫着烈马奶酒的酸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喝醉的将领。

夷男坐在金帐正中的虎皮椅上,头发散著,脸色灰败。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洗脸了。

帐帘掀开,一个亲卫带着阿史那云走进来。

“可汗,公主的侍女求见。”

夷男抬起头。

“月儿呢?”

阿史那云跪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粗布,双手举过头顶。

“公主让奴婢送信。”

夷男接过去,展开。

帐里几个还没醉死的将领凑过来看。

粗布上只有一行字,突厥文,炭笔写的,歪歪扭扭。

“父汗,女儿不孝,爱上他了。”

帐里安静了三息。

夷男的手开始抖。

阿史那思摩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块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汗。”

夷男没理他。

他把那块布攥在手里,攥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

“她说什么?”

阿史那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公主让奴婢送完就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

“回云州城。”

夷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介于咳嗽和干呕之间。

他猛地站起来,把那块粗布甩到地上,一脚踩上去。

“她疯了!!”

吼声把帐里醉倒的将领全震醒了,一个个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抓刀。

阿史那思摩往前迈了一步。

“可汗息怒!”

“息什么怒?”

夷男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酒壶摔出去砸在帐篷柱子上,碎了一地,

“我的女儿,突厥的公主,爱上了那个瘸腿的唐人!!”

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喘著喘著,一口血从嘴里涌出来,喷在虎皮椅面上。

阿史那云吓得缩成一团。

“可汗——”

“滚!!”

阿史那云连滚带爬地退出金帐。

帐内的将领们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开口。

夷男抹了一把嘴上的血,撑著椅背站直,眼珠子通红。

“传令。”

阿史那思摩皱眉。

“可汗,现在不是......”

“传令!!全军,今日午时,攻城!!”

帐里炸了锅。

老将阿史那思摩第一个反对。

“可汗!我军粮草不足五日,士气低落,今日强攻......”

“本汗不管!!”

夷男拔出弯刀,一刀砍在帐篷柱子上,木屑飞溅,

“他把我的女儿抢走了!!我要他的命!!把那座破城给我踏平了!!”

“拿不到那个唐人太子的脑袋,谁也别想回草原!!”

帐内一片死寂。

几个年轻的千夫长低着头,脸色发白。

阿史那思摩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他跟了夷男二十年,见过可汗发怒,见过可汗暴虐,但从没见过这种失去理智的样子。

一封信。

一行字。

把这个草原上最冷酷的男人彻底逼疯了。

消息传回云州城,比阿史那云快。

赵德全的斥候在城头上看见突厥大营开始拔营集结,旗帜调动,牛角号此起彼伏。

赵德全脸都绿了,跑下城楼,一头扎进院子。

“殿下!突厥人集结了!全军集结!看旗号,午时攻城!”

李承干正拿树枝在地上画东西,抬起头。

“多少人?”

“全军压上!至少六万以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程晚晴握紧了斧柄,老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阿史那月从西厢走出来,站在门口。

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我父汗疯了。”

李承干扔掉树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疯。气急了而已。”

阿史那月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是我的信。”

“你写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爱上你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定住了。

程晚晴的嘴张开了,忘了合上。

老邢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赵德全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小顺子打了个嗝。

李承干看着阿史那月。

“你就这么写的?”

“就这一句。”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阿史那月咬住下唇,声音有点发颤。

“我想让他死心。不纠缠你,不纠缠大唐。

只要他知道我的心意,他就会带兵回去。”

“回去?”

李承干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你听听那牛角号,像是要回去的动静吗?”

阿史那月愣住了。

号角声从北面涌过来,一波接一波,比前两天任何时候都密。

她的脸更白了。

“我......我以为他会......”

“你以为你爹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李承干叹了口气,

阿史那月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

“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们。”

“我帮你打败我父汗。我会出城......”

“别闹。”

李承干打断她。

阿史那月抬头。

“你出城能干什么?挡在两军阵前喊爸爸别打了?你觉得你爹现在听得进去?”

阿史那月没吭声。

李承干走到她面前,歪头看了她两秒。

“别哭。”

“我没哭。”

“马上就要哭了,忍着。”

阿史那月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东西压下去了。

“那怎么办?”

李承干转过身,往正堂走。

“你看着就行。”

阿史那月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李承干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有更好的办法。”

阿史那月追上两步。

“什么办法?火药都打光了,引线受潮,竹筒......”

“谁跟你说我要用火药?”

阿史那月停住了。

李承干已经走进正堂,冲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老邢!把执失思力给我拖出来。”

“程晚晴!去把城头上所有的旗子全给我扒下来,换白旗。”

程晚晴瞪大眼。

“白旗?你要投降?”

“投什么降?”

李承干蹲在地上,重新捡起那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

程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个字是“骗”。

李承干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抬头看她。

“去找赵德全,把城里所有能敲响的东西。

锣、鼓、铜盆、铁锅,全搬到城墙上。”

“另外,把那五十台投石机上的皮兜全换成最大号的。”

“皮兜里不装竹筒。”

程晚晴皱眉问道:

“那装什么?”

李承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装石头。普通石头。越大越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每块石头上,都给我绑一根冒烟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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