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周昕亲至

书名:三国:粮产疯涨,躺平县令愁断肠 作者:嘴硬的车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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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周昕亲至

信使这一番话,让周昂心中蓬勃的杀意为之一滞。

一句三思,让他只得将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压住。

韩错最后这句话,根本不是赌他不敢杀信使,而是算准了他赌不起。

这一刻,他心中对于韩错的警剔再次拔高。

此人步步为营,心思缜密,连信使的性命都做好了后手安排,绝不可能是什么跋扈县令!

周昂深呼吸几次,将滔天的怒意一点点压下,面色黑沉,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好!好一个韩错!倒是某小看了他!”

他缓缓坐下,但周身的戾气愈发浓烈,眼神冰冷。

他明白韩错把这些证据送过来,而不是直接送往河北,说到底也是不想与自己彻底翻脸。

韩错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只要自己承认李丰通敌之罪,承认韩错斩杀李丰是为公,并非为私,此事便可就此作罢,两不相犯。

其信中表露之意,无非是想要他这位太守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事,还要帮他兜底。

“回去转告韩错,”周昂声音冰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李丰私通反贼,死有馀辜。”

“此前某受奸人蒙蔽,险些误信传言。他斩杀反贼,乃是有功,我定会表助朝廷,为其请功。”

信使微微挑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府君深明大义,小人必定会如实转告。”

周昂挥了挥手,多一眼也不想再看见此人,沉声道:“下去吧!”

信使走后,正堂之中一片死寂。

先前力主发兵的薛宗玮也低着头,看着脸色阴沉的周昂,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之后,周昂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暴怒喝道:“好个韩错,区区县令,竟敢拿捏到某的头上!”

自己身经百战,历任要职,何时被一个小小的县令逼到这般田地?

明面上发兵是自毁前程,可若真就是这么忍气吞声,他这九江太守往后还要如何服众!?

“发兵之事即刻取消!”

周昂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李丰私通袁术,罪证确凿,立刻将此事禀报袁车骑,以正视听!”

“府君,难道此事就此作罢?”薛宗玮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周昂冷笑一声,将手中漆盒狠狠扣上:“作罢?笑话!”

“此般挟制上官的狂徒,纵然不在九江治下,也定然留他不得!”

“明刀明枪动不得,暗地里的手段还使不得?”

他转身看向薛宗玮,眼中杀意弥漫:“薛长史,你去亲选十名身手过人的士卒,要家世干净,与郡府并无瓜葛之人。让他们卸去军籍,分批潜入春谷。”

周昂眼眸微眯,一字一句交代清楚:“此番潜入只为两件差事。”

“第一,取韩错项上人头,事后可栽赃至流民盗匪头上。”

“第二,取李丰通敌原证,一旦取得,尽数焚毁,莫要留下一点痕迹。”

“切记,事若不济,自行了断,休要攀扯郡府!”

“喏!”薛宗玮立刻应下,转身便去挑选人手。

一旁的高堂玠有些迟疑,上前一步:“府君,若是此事败露,对我等不利啊……”

“败露?”周王眼神转冷,“薛长史所选之人,都是跟随某征战多年的将士,口风严密,纵然被擒也绝无活口。”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嘴角忽然挂起一抹冷笑:“更何况某非但不会计较韩错的挟制,还要好好的表奏奖赏于他。”

第二日,一份措辞恳切、满是褒扬的表奏文书便从阴陵快马送出,一路送往长安朝中。

表奏之中,周昂盛赞韩智勇双全,不仅察觉反贼李丰私通袁术,更是果决出手,斩除奸佞,恳请朝廷予以嘉奖擢升。

就在表奏离开阴陵的三日之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蓬马车悄然驶入春谷县之中,径直停在了县衙门口。

随后,前往宛陵送信的苏绕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面色躬敬地掀开车帘。

紧接着,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中年文士缓步走了下来。

此人面容清俊,气度不凡,正是丹阳太守、周昂长兄,周昕。

得知都尉李丰勾结袁术之事后,他便选择轻车简从,只带两名亲卫先行赶至春谷。

此事的利害关系,作为周氏三兄弟之中的长兄,他比谁都清楚。

李丰跟随周昂多年,是他亲手提拔的部曲,若是坐实通敌,周昂轻则落个失察渎职的罪名,重则被袁绍猜忌,甚至牵连自己。

届时,别说胞弟周昂,就连自己这个兄长也地位不保。

苏绕入内通报之时,韩错正与程琚核对南城扩建事宜。

听闻丹阳太守周昕亲至,他心中一动,随即立刻吩咐大开中门,请太守入堂。

两人相见,见礼过后,分宾主落座。

周昕也是个痛快人,并没有绕圈子,茶盏未到,便直接开门见山:“韩县令,明人不说暗话。”

“某此番前来,一为李丰勾结袁术之事,二为我家胞弟周昂之事。”

他轻抬眼皮看向韩错,虽语气平淡,却给人一种极强的气势压力:“他是我二弟周昂麾下部曲,跨境私征粮草不说,还擅自领兵围攻春谷,本就是其行事僭越,死不足惜。”

“但,李丰勾结袁术的证据,不能流出去。”

韩错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看着周昕,静待下文。

“韩县令并非愚钝之人。”周昕脸色一正,语气里多出了几分郑重:“李丰官居九江都尉,是周昂亲任之人。”

“通敌背主的罪证一旦摆到台面上,车骑将军必定问责周昂用人失察。轻则削职罚俸,重则受人猜忌。”

“这笔帐,不必某与你细算吧?”

其实周昕此番暗中前来,既非问罪,也非调停,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拿回所有李丰通敌的证据,并尽数销毁,将此事彻底捂住,保住周昂与自己的名声。

只要证据交出来,作为兄长,拦下周昂发兵春谷也并非难事。

周昕看向韩错,一字一句道:“某所求不难。韩县令只需将李丰通敌的所有原证,悉数交出。”

“在此之后,某可保春谷秋毫无犯,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在他想来,这已经是极为优厚的条件。

虽说春谷县的城墙巍峨,的确是他平生仅见,可不管怎么说,春谷也只是个小小的县城,在两郡太守之间定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需交出所有证据,便能换得两郡太守的承诺,躲避兵祸,他笃定韩错必会答应。

在他的认知之中,没有哪一个县令敢与一郡太守死磕。

可听完他的话,韩错只是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

“府君好意,韩某心领。”

“只是这证据,韩某恕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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