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皇家书局成立，纪凛准备抛售砸盘

几百辆沉重的马车停在十字街口，将周围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左武卫的精兵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站在马车两侧，冰冷的甲胄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聚墨斋的台阶上，郑安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挺直了腰板，冲著马背上的纪凛冷笑一声。

“纪大人，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难道想带兵强抢我们世家的铺子不成？”

郑安故意拔高了音量，想煽动周围百姓的情绪。

“大唐可是有王法的！就算是朝廷命官，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商户！”

纪凛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跳梁小丑般的郑安，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中的马鞭。

“老钱，掀布。”

“得嘞！”

胖主事钱有福答应了一声，兴奋地搓了搓手，大步跑到第一辆马车前。

他用力一把扯下了覆盖在马车上的厚重黑布。

“哗啦——”

黑布落地。

随着第一辆马车的真容显露，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所有的黑布都被掀开。

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一摞摞整齐划一、洁白如雪的藤纸，堆积如山，散发著诱人的淡淡竹香。

那些原本被冻得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书生们，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纸全是纸！”

“老天爷啊！这纸怎么这么白？比我见过最贵的宣纸还要光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那些马车。

郑安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

他死死盯着那些雪白的藤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郑安的声音都在发抖，难以置信地倒退了两步。

“长安城的藤皮和楮树皮早就被我们买空了，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上等好纸？！”

纪凛没有理会郑安的失态，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一辆马车前。

他随手抽出一张藤纸，用力抖了抖。

“哗啦哗啦——”

纸张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展现出极佳的韧性。

纪凛转过身，面对着成百上千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提足了中气，大声宣布。

“诸位大唐的学子、百姓！”

“世家大族囤积居奇，哄抬纸价，妄图断绝天下读书人的求学之路。”

“此等奸商行径，天理难容！”

纪凛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犹如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本官奉当今圣上口谕，动用内库资金，今日在此正式成立‘大唐皇家书局’！”

“从今往后，皇家书局将无限量供应这种新式藤纸！”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窃窃私语。

无限量供应！这是何等霸气的手笔！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穷书生，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纪纪大人，您这纸看着比宣纸还要好，不知要卖多少钱一刀？”

郑安听到这个问题，猛地回过神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冷笑。

“对啊！纪大人，您这纸成色这么好，成本肯定不低吧？”

他指著那些马车，阴阳怪气地嘲讽。

“这种品质的纸，就算你卖一贯钱一刀，也不算过分。”

“可是这些穷书生，连一百文的黄麻纸都买不起，你这皇家书局开在这里，难道是做慈善吗？”

郑安的话引起了周围一些富商的附和。

好货不便宜，这是千古不变的商业铁律。

连世家造纸的成本都压不下来，你纪凛凭什么能卖得便宜？

面对郑安的嘲讽和百姓们的疑虑，纪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郑掌柜说得对，这种纸的品质，确实远超你们那些容易受潮的破宣纸。”

纪凛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报出一个天价的时候。

纪凛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响起。

“所以，本官决定，这种新式藤纸的价格是”

“一百文一刀！”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连寒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一百文？”

那个提问的穷书生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满脸的不敢相信。

“纪大人，您您没开玩笑吧？这可是比宣纸还要好的神仙纸啊！”

世家垄断的劣质黄麻纸，今天都要卖一贯钱（一千文）一刀了。

而品质远超宣纸的神仙藤纸，竟然只卖一百文？！

这价格，连世家宣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本官代表的是朝廷，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纪凛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老钱！卸货，开卖！”

“每个人限购十刀，不问出身，不问家世，只要拿着铜板来，立刻拿纸走人！”

轰！

整个西市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读书人和百姓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马车。

“给我来十刀！这是十贯钱，不用找了！”

“别挤！别挤啊！前面的快点，给我留几刀！”

“老天爷开眼了啊！纪大人是活菩萨下凡啊！”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夹杂着哭腔的欢呼声。

那些因为买不起纸而绝望的寒门官员和书生，此刻全都热泪盈眶。

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铜钱，甚至有人激动得对着纪凛的方向连连磕头。

钱有福带着几十个工匠，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乐开了花。

“排队！都排好队！纸管够，千万别抢！”

收钱、交货，整个流程行云流水。

一摞摞雪白的藤纸被书生们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

而与这狂热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聚墨斋台阶上的郑安。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只卖一百文的藤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郑安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这种品质的纸，光是人工和藤皮的成本，一刀就得八九百文。”

“他卖一百文？这是在割肉放血啊！他难道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吗！”

在郑安看来，纪凛这是在进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杀式倾销。

世家的纸坊之所以能维持暴利，就是因为成本高、门槛高。

如果市场上的纸价被砸穿到一百文，那他们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那些天价宣纸，就彻底变成了一堆废纸！

“快！快去禀报家主！”

郑安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吓傻了的伙计，声音凄厉得像杀猪一样。

“告诉家主，纪凛这个疯子在倒贴钱砸盘！如果再不想办法，咱们世家的纸行就要全军覆没了！”

伙计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朝着崔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纪凛冷冷地看着郑安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商业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你们想用经济封锁逼死我，那就别怪我用工业化降维打击，直接砸了你们的饭碗。

“郑掌柜，怎么这就急着回去搬救兵了？”

纪凛走到台阶下，看着满头冷汗的郑安，眼中满是嘲弄。

“你不是说这长安城的纸张，都是你们五姓七望说了算吗？”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们世家那引以为傲的万贯家财，能顶得住我几天倾销？”

郑安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端著的那个精致茶盏，再也握不住了。

“啪”的一声脆响。

茶盏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一百文十分之一的价格？”

郑安指著纪凛，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这是在倒贴钱疯了吗！你以为就凭你这点纸，就能吃下整个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