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世家抬高纸价，准备看纪凛笑话

几百个寒门学子和普通书生堵在门口，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眼神里满是愤怒。

“凭什么又涨价了？昨天一刀麻纸才两百文，今天怎么就变成六百文了！”

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书生举着手里的铜钱，眼眶通红地质问著台阶上的伙计。

“你们这是在喝我们的血啊！这让我们以后怎么读书！”

聚墨斋的郑掌柜挺著大肚子，从店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斜眼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书生，满脸的肥肉都透著一股鄙夷和傲慢。

“嫌贵？嫌贵就别买啊！我求着你买了吗？”

郑掌柜冷笑一声，嚣张地指了指挂在门边的那块写着“原料短缺”的牌子。

“咱们也是没办法，最近藤皮和楮树皮缺货，造不出纸来。”

“物以稀为贵，六百文已经是良心价了。明天还要涨到一贯钱呢！”

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放屁！你们世家的仓库里堆满了宣纸，这是在故意囤积居奇！”

“就是！你们就是想逼死我们寒门，不想让我们读书！”

面对书生们的指责，郑安不仅不慌，反而挥了挥手，示意十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丁上前。

“一群穷酸儒，买不起纸还敢在这里闹事？”

郑安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给我打出去！谁敢再在聚墨斋门口撒野，打断他的狗腿！”

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举起棍棒就是一阵乱打。

书生们手无寸铁，顿时被打得抱头鼠窜，哀嚎连连。

这霸道的一幕，在长安城东市、西市的上百家纸铺里同时上演。

五姓七望联手垄断了市场，将纸价炒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平康坊最豪华的包厢里，喝着美酒，看着外面的闹剧。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崔玉郎搂着一个娇滴滴的胡姬，笑得前仰后合，杯子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他虽然因为落榜和殿试受了刺激，但此刻看到纪凛和寒门吃瘪，心情大好。

王敬直也端著酒杯，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崔兄，听说那纪凛这三天大门紧闭，连早朝都没去上。”

“估计是躲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擦屁股的纸都买不起了吧！”

王敬直的话引得包厢里的几个世家公子哄堂大笑。

“那是自然！没有纸，他手底下那些寒门官员拿什么写公文？”

崔玉郎捏了一把怀里胡姬的脸蛋，满脸得意。

“我爹说了，只要再断供几天，户部和礼部的差事就得全部停摆。”

“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治他们一个玩忽职守之罪，看那姓纪的还怎么嚣张！”

这些世家少爷们举杯相庆，仿佛已经看到了纪凛跪在他们面前磕头求饶的画面。

然而，在户部的公房里，情况却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新任监察御史陈青云，此刻正眉头紧锁地蹲在地上。

不仅是他，公房里的七八个寒门官员，全都蹲在地上。

但他们并没有绝望，也没有恐慌。

陈青云的面前，摆着一个用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简易沙盘，里面装满了细沙。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正在沙盘上飞快地划动着，计算著各地报上来的钱粮数目。

写满之后，他用手将沙子抹平，重新再写。

旁边的一个年轻官员，正端著一块磨得发亮的石板，用炭笔在上面记录著关键数据。

“陈御史，西川道这边的耗粮数目有些对不上，您再核对一下。”

年轻官员将石板递过去，语气焦急但并没有丝毫退缩。

陈青云接过石板看了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坚毅得像一块石头。

“这帮世家王八蛋想用断纸来逼咱们低头？休想！”

陈青云咬著牙，手中的树枝在沙盘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纪大人为了给咱们争取这个出头的机会，连杀头的风险都担了。”

“哪怕是用树枝在沙子上画，用手指蘸着水在砖头上写，咱们也绝不能让政务瘫痪！”

这就是大唐寒门的骨气。

被压迫了数百年，好不容易撕开一道裂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退半步。

就在寒门官员们用最原始的方法死磕政务的时候。

纪府的后院里，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快！这批纸烘干了，赶紧裁剪打包，装上马车！”

纪凛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站在火墙边，声音沙哑地指挥着。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三天三夜。

工坊里的工匠们三班倒，没有一个人合过眼。

而在他们身后，堆积如山的成品藤纸，已经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一起。

白得耀眼，堆得像一座小山。

钱有福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了。

他看着那一堆堆散发著淡淡竹香的纸张，感觉自己在做梦。

“大大人，清点完毕了。”

钱有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三天时间，咱们一共造出了十万刀藤纸！”

十万刀！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工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世家那些手工作坊，就算是几百个熟练工匠一起干，一个月也造不出这么多纸啊！

这就是工业化流水线的恐怖之处。

将复杂的工序拆解成最简单的机械动作，极大提高了生产效率。

纪凛看着那堆成山的藤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十万刀，足够把整个长安城的纸张市场彻底砸穿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院子里的程咬金。

老流氓这几天也是寸步不离，看着那些破竹子变成雪白的纸张，早就惊得合不拢嘴了。

“老哥哥，借你的兵马一用。”

纪凛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外面的商户不是把纸价炒到天上了吗？”

“那咱们今天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垄断！”

程咬金听到这话，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仰天狂笑。

“哈哈哈！好！老夫早就看那帮唯利是图的奸商不顺眼了！”

“今天咱们兄弟俩就去抄了他们的底，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长安城的老大！”

第三天清晨，大雪纷飞。

西市的各大纸坊门前，依然挤满了前来求购纸张的书生和百姓。

郑安站在聚墨斋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读书人，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浓烈。

“各位，今天的麻纸，一贯钱一刀，概不讲价！”

郑安趾高气昂地宣布了今天的最新价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碾压青石板的声音，从西市的街口传来。

“轰隆隆——”

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郑安皱起眉头，转头看去。

只见清晨的薄雾中，几百辆由高头大马拉着、蒙着厚厚黑布的重型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长安西市。

而在马车周围护送的，竟然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左武卫精兵！

“这这是运什么东西？怎么出动了左武卫？”

郑安愣住了，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马车队在十字街口停了下来，刚好将聚墨斋等几家最大的世家商铺围在中间。

纪凛穿着一身绯色官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缓缓从队伍后方走上前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上面色惨白的郑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郑掌柜，听说你这里的纸卖断货了？”

纪凛握著马鞭，指向身后那几百辆沉甸甸的马车。

“真不巧，我这里刚好有一批新纸，不知道郑掌柜，有没有胆量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