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迎归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第九章 迎归
”之时,珠帘之后,一直沉默端坐的孙太后,忽然动了。
她似乎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珠帘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紧接着,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奉天殿:
“诸卿所议,皆是守御战守之要务,哀家听来,颇觉周全。”她先是对方才的朝议做了个简单的肯定,但语气旋即一转,有些愠怒道,“然,哀家有一事不明,欲问诸卿。”
殿中一静,所有官员,连同朱祁钰,都重新肃立,望向珠帘。
孙太后的声音微微抬高:“战守固是大事,粮秣兵甲自当齐备。可尔等商议半日,口口声声皆为社稷,为江山,为黎民——”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问出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多日、几乎要将她逼疯的问题,“为何竟无一人提及,提及我那身陷虏廷、生死不明的皇儿?!皇帝如今究竟是何境况?是生是死?我大明朝廷,难道就放任天子沦落敌手,不闻不问了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奉天殿内!
是啊!皇帝!大明皇帝朱祁镇!
连日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从南迁之争到立储监国,从祭奠忠烈到午门血案,再到今日紧锣密鼓的守城部署
所有人,无论是悲愤的文官,还是惶惧的勋贵,亦或是刚刚展现出强硬手腕的监国,似乎都默契地、有意无意地,将那个造成这一切灾难的源头、如今却身陷敌营的皇帝,暂时“遗忘”了。
至少,在公开的朝议中,无人主动提及如何营救、如何交涉、其现状如何。
毕竟提及皇帝,就会牵扯到战败的责。
然而,对孙太后而言,这却是她心中最大的关切!那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费尽心力扶上皇位、又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深渊的骨肉!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北京守御,若儿子没了,对她而言,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群臣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一时语塞。许多人面露尴尬,低下头去。王直、胡濙等老臣暗暗叹息,他们不是没想到,而是不知该如何在朝堂上公开讨论。于谦眉头紧锁,他深知当前首要任务是守城,任何分散精力、可能示弱于敌的“迎归”举动,都需慎之又慎。
殿内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只有孙太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珠帘隐约可闻。
朱祁钰从容地向前一步,转过身来,先是对着珠帘郑重一揖,“母后息怒。母后拳拳爱子之心,天地可鉴,儿臣与诸卿,亦感同身受。”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庄重:“皇兄乃一国之君,不幸蒙尘,此诚国家之大恸,亦为臣子之奇耻!迎回皇兄,乃人伦大义,亦关乎国体尊严!此事,朝廷从未敢忘,只是战事紧急,千头万绪,未及在朝堂详议。今日母后垂询,正当其时。”
“然,如何迎归,遣何人出使,以何名目,持何态度,需慎重斟酌。瓦剌挟胜而来,气焰嚣张,若处置不当,非但无益于迎回皇兄,反可能助长其勒索气焰,有损国格。诸卿,”他看向文武百官,“可有良策?或可荐稳妥之人选?”
他将一个烫手山芋,但同时也是展现忠义的机会,抛给了朝臣们。
大臣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却一时无人敢轻易出头。出使敌营,凶险莫测,不仅要面对狡诈的瓦剌贵族,还要处理与皇帝见面时的极端尴尬礼仪问题,更可能被扣上“通敌”、“议和”的骂名。
徐珵的前车之鉴不远。
珠帘后的孙太后见朱祁钰态度端正,主动提起,心中愠怒稍平,但见群臣犹豫,又不禁焦急。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哀家听闻,大同方面曾有奏报,大同都指挥佥事季铎,为人忠直勤勉。前次瓦虏遣使至大同,季铎曾奉旨为皇帝送去御寒衣物,颇得颇得皇帝信重。如今欲遣使北行,沟通消息,探问皇帝起居,此人或可一用?”
她推荐了季铎。理由很直接:季铎给皇帝送过衣服,在皇帝那儿可能有点面子,而且看起来是个肯办事、能接触到皇帝的人。孙太后此刻思维直接,只想找一个她觉得可能真心为皇帝着想、能替她看看儿子是否安好的人。
朱祁钰闻言,心中一动。
季铎?此人他有点印象,在原来历史中,似乎是孙太后派去给朱祁镇送衣物的使节之一,后来在朱祁镇回归后还得到过赏赐。
“季铎”朱祁钰略作沉吟,仿佛在回想此人履历,随即脸上露出赞同之色,“母后慧眼。季铎任职大同,熟知边情,且曾为皇兄效力,忠心可嘉。确为出使人选之上佳考量。”
他毫不犹豫地肯定了太后的推荐,然后转向礼部尚书胡濙:“胡尚书,著礼部即刻会同内阁、兵部,拟定出使事宜。以探问陛下起居、送呈御用之物为名,遣使北上。正使人选便以季铎为主,可加衔以示郑重。另选通晓蒙语、熟知仪典之员为副使。所需衣物、用品、仪仗,由内廷及户部速办,不得延误!”
胡濙连忙出列领命:“臣遵旨!定当从速办理。”
孙太后在珠帘后,听着朱祁钰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并且雷厉风行地安排下去,心中那口憋闷多日的浊气,终于长长地舒了出来。
这个庶子,倒是上道,关键时刻能顶住压力监国理政,安排守御有条不紊,如今对自己关心的事情又如此上心,办事利落
最重要的是,看他言行,似乎对那至尊之位并无急不可耐的觊觎之心,至少表面上是将迎回皇兄放在“大义”之上的。
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宽慰和庆幸。
幸好,此刻监国的是祁钰,若是换个有野心的,只怕
“郕王办事,哀家甚是放心。”孙太后的声音缓和下来,“务必叮嘱季铎,定要亲眼见到皇帝,问明起居安康,所需之物,一应满足。所需钱帛,可从内帑支取。”
“儿臣明白,母后放心。”朱祁钰躬身应道,态度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