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西山煤矿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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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西山煤矿

奉天殿上,钟鼓齐鸣,新帝改元的诏书在礼官洪亮的诵读声中传遍殿宇内外。

朱祁钰身着衮冕,端坐在御座之上,接受百官朝贺。

“景泰”这个年号,从他口中颁行天下的那一刻起,便正式烙印在了大明的年表上。

改元之后,便是赏赐。

赏赐的诏书颁下之后,朝堂上下都是一片喜气。

但这份喜气,在户部尚书金濂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便被打破了。

“皇上,太仓见底了。”

金濂跪在御案前,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双手捧著一本账册,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自去岁十月北京保卫战以来,调兵、调粮、造器械、赏将士,太仓的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臣算了算,如今太仓存银,已不足三十万两。而开春之后,各地军饷、官俸、河工、赈济,处处都要用钱。臣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请皇上从内帑挪借一二,以解燃眉之急。”

朱祁钰坐在御案后,听着金濂的诉苦,眉头微皱。

他拿起那本账册,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深了。

太仓的账目触目惊心。收入项下,赋税折银、盐课、商税,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支出项下,军饷、粮草、器械、赏赐,每一项都有据可查。收支相抵,确实是个大窟窿。

他放下账册,沉吟片刻,道:“内帑也不宽裕。朕去岁登基,上皇留下的内帑本就不多,北京保卫战又从内帑里支了一笔赏赐。如今内帑还剩多少,金尚书可知道?”

金濂摇头:“臣不知内帑详情。”

朱祁钰看向一旁的兴安。

兴安躬身道:“回皇上,内帑现存银二十三万两,金三千两。”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

二十三万两银子,看着不多,实际上也不多。

内廷的开销很大。

宫人的月例、各处的修缮、年节的赏赐,处处都要花钱。若是全都拨给了户部,内廷这边就要捉襟见肘了。

但他也清楚,太仓的亏空不是小事。若是不补上这个窟窿,开春之后军饷发不出,官俸发不出,河工停了,赈济断了,那这新朝的根基就要动摇。

“朕从内帑拨十万两给你。”朱祁钰终于开口,“剩下的亏空,你自己想办法。开源节流,总归是有路子的。”

金濂抬起头,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臣遵旨。”

十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撑一阵子,但撑不了太久。

金濂告退之后,朱祁钰坐在御案后,陷入沉思。

开源节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节流,无非是裁撤冗员、削减开支。但如今朝廷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节流的效果有限。

况且,节流省出来的钱有限,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还是开源。

可开源的途径,哪一条都不好走。

加税?不行。北方刚经历战乱,百姓苦不堪言,再加税就是逼民造反。

增开商税?也不是不行,但商税牵扯的利益太多,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盐课?盐课已经到了极限,再增就要引发盐贩暴动了。

至于开海贸易,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朱祁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痛。

这时候,兴安走了进来,低声道:“皇爷,西山官窑那边来人报信,说近日发现有百姓在西山一带偷采煤矿,请皇爷派人处理。”

朱祁钰抬起头,眉头微挑:“偷采煤矿?”

“是。”兴安道,“西山官窑的监工说,近几年时常有周边村民潜入山中偷采。官窑的人手有限,巡山也巡不过来,这才报到宫里来,请皇爷定夺。”

煤矿。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亮了起来。

他前世是一个基层干部,在北方山区搞过扶贫工作,对煤炭并不陌生。他知道,在中国历史上,煤炭的大规模开采和使用,正是在明代开始的。

京师百万人口,每天的燃料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北方经过连年的砍伐和战乱,周边的树木已经砍得差不多了。

没有柴烧,百姓就只能买煤。而煤的价格,因为供应有限,一直居高不下。

若是能把西山煤矿经营好,不仅能为朝廷开辟一条新的财源,还能解决京师百姓的燃料问题。

一举两得。

朱祁钰想到这里,精神一振,道:“兴安,西山官窑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兴安道:“回皇爷,西山官窑是内官监管的,规模不大,产煤仅供内廷和部分官署使用。至于具体有多少矿工,每日产煤多少,奴婢并不清楚。”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咱们去看看。”

兴安一愣:“皇爷要亲自去西山?”

“嗯。”朱祁钰站起身,“带上几个护卫,微服出宫。你去安排一下,不要惊动太多人。”

兴安犹豫了一下:“皇爷,西山距京城有四十里地,此去恐怕”

“怕什么?”朱祁钰笑了笑,“朕在北京城下亲眼看过瓦剌大军压境,难道还怕一座煤矿不成?去吧,安排马车,越简单越好。”

兴安见状,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从东华门驶出,混在出城的商队中,一路向西而去。

马车里,朱祁钰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棉袍,头上戴着一顶六合一统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商人。兴安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身便服。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道路两旁的田地里,积雪还没有完全消融,田野里一片萧瑟。偶尔能见到几个挑着担子的农夫,在寒风中匆匆赶路。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开始变得崎岖起来。两旁的山势渐渐陡峭,路边的树木也多了起来。不过朱祁钰注意到,这些树都不大,大多是些灌木和低矮的杂木,很少有碗口粗的大树。

“西山这边,树木一直这么稀疏吗?”朱祁钰问道。

兴安看了一眼窗外,道:“回皇爷,西山原本也是有大树的,但这些年京城周边的树木砍伐得厉害。百姓要烧柴,官署要取暖,城里的炭行要进货,都往西山砍。砍了又没种,树就越来越少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树木的减少,不仅仅是因为砍伐,还有气候的原因。小冰河期的到来,让北方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干旱。树木的生长速度赶不上砍伐的速度,所以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而这个局面,正是煤炭的机会。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西山官窑。

官窑的入口处,有一座简陋的木制牌坊,上面挂著“西山官窑”四个字的木匾。牌坊后面,是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山腹深处。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等在牌坊下,见到马车停下,快步迎了上来。他是官窑的监工,姓孙,是个内官监的太监。

孙监工看到兴安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躬身:“兴公公,您来了。”

兴安点了点头,转身扶著朱祁钰下了马车。

孙监工看到朱祁钰,愣了一下。他虽然不认识朱祁钰,但看到兴安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恭敬,心里便猜到了几分。他连忙跪下行礼:“奴婢叩见”

“不必多礼。”朱祁钰打断了他,“朕今日微服出行,不必声张。你叫几个人,带朕进去看看。”

孙监工连忙爬起来,连连点头:“是,是,皇公子这边请。”

朱祁钰跟着孙监工,沿着山路往山腹里走。路的两旁,堆著许多黑色的煤块,有大有小,凌乱地散落在路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灰味,夹杂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里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矿坑,从山壁上挖出来的,足有数十丈深。矿坑里,数十个矿工正赤著上身,挥着镐头,在矿壁上奋力挖掘。他们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煤灰,汗水在煤灰上冲刷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矿坑的边缘,搭建著几间简陋的木屋,那是矿工们休息和吃饭的地方。木屋外挂著几件破烂的衣裳,在寒风中飘摇。

这些矿工,都是最底层的百姓。他们每天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挥汗如雨,用命换煤,换取微薄的工钱养活一家老小。他们的辛苦,是那些坐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官员们永远无法体会的。

“孙监工。”朱祁钰开口,“这官窑每日产煤多少?”

孙监工连忙道:“回公子,这官窑每日产煤约两千斤,一年下来,大约有七八万斤。”

朱祁钰微微皱眉:“只有七八万斤?”

“是。”孙监工解释道,“官窑人手有限,只有四十多个矿工。而且矿坑的深度有限,煤层的厚度也越来越薄,采煤越来越难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官窑的规模太小了,产量也太低了。七八万斤煤,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京师百万人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要想靠煤矿赚钱,就必须扩大规模。

但扩大规模,需要人,需要钱,需要技术。

人,他不缺。京城周边有的是流民和破产的农户,只要给得起工钱,不怕没人来。

钱,他不缺。虽然户部没钱了,但他可以从内帑里拿出一笔钱来投资煤矿。等煤矿赚了钱,再还回内帑,这样既不会占用朝廷的财政,又能开辟新的财源。

技术,他也不担心。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煤矿的开采,无非是挖巷、支护、通风、排水这几道工序。只要管理得当,就能保证安全高效。

关键是,这个矿,得怎么管。

朱祁钰转过身,看着孙监工:“西山一带,还有多少这样的矿脉?”

孙监工想了想,道:“回公子,西山一带的煤矿脉,分布很广。从马鞍山到黄树园,方圆数十里,都有煤层的露头。但大多都是民间偷采的小煤窑,不成规模。官窑这边,只有这一个矿坑。”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黑黝黝的矿坑,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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