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南北两路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第四十八章 南北两路
朱祁钰坐在御案后,面前摊著杨洪和郭登的两封军报,仔细看完后闭上眼睛思索片刻。
兴安侍立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朱祁钰睁开眼睛,将那份军报轻轻放在案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杨洪不愧是北疆第一名将,朕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把棋都布好了。”
兴安有些惊讶:“陛下,杨帅的军报,您同意了?”
“不同意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朱祁钰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也先走紫荆关撤退,这条路线朕早就料到了。但朕之前一直在想,该怎么逼他去北古口,怎么让脱脱不花咬他一口,怎么才能在尽量减少损失的前提下救回太上皇。现在,杨洪帮朕想好了。”
他伸手指向紫荆关和大同之间的区域:“郭登从大同方向出兵,打的是‘骚扰’二字。他不用跟也先硬拼,只要不断骚扰、削弱,逼得也先在紫荆关一带停下来休整就行。等也先停下来,朕再派石亨从京师方向出击,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到时候,也先就会发现,他再在紫荆关待下去,就会被我大明三军合围,形成围歼之势。”
“逼他走北古口?”兴安恍然大悟。
“对。”朱祁钰点头道,“北古口那条路,是脱脱不花的地盘。朕已经派李秉去联络脱脱不花了,只要他答应出手,也先走北古口就是自投罗网。”
兴安小心翼翼地问道:“万一脱脱不花不出手呢?”
朱祁钰微微一笑:“他会的。脱脱不花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跟谁结盟对自己更有利。草原上的日子不好过,他缺铁缺盐缺布匹,这些只有大明能给他。也先给不了他这些,也先只会想方设法继续架空他、压榨他。所以,他一定会出手。”
说到这里,朱祁钰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当然,朕也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脱脱不花身上。石亨那边,朕另有安排。”
他转头看向兴安:“去,传石亨来见朕。”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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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石亨大步走进了文华殿。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盔甲,走路时虎虎生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京城一战,他先是在德胜门立了功,又夜袭瓦剌后卫生擒了喜宁,风头一时无两。
“臣石亨,参见陛下!”石亨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平身。”朱祁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石将军,这一仗打得好啊。德胜门一战成名,追击败兵又生擒了喜宁。朝中上下,都在夸你是本朝名将。”
石亨心中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道:“陛下谬赞了。臣不过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真正运筹帷幄的,是陛下。”
“行了,别拍朕的马屁了。”朱祁钰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然后收起笑容,正色道,“石亨,朕今天叫你来,是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石亨心中一凛,收起笑容:“请陛下示下。”
朱祁钰走到舆图前,指著紫荆关的方向:“也先撤退,走的是紫荆关。杨洪已经在居庸关那边布局了,郭登也从大同方向出兵骚扰。但光有这两路还不够,朕想让你也出兵,从京师方向追上去。”
石亨眼睛一亮:“陛下是想让臣追击也先?”
“不是让你追着打,是让你‘缀’著打。”朱祁钰纠正道,“追,是咬著不放,死缠烂打;缀,是远远跟着,寻机下手。朕的意思,是让你带一支兵马,沿着也先撤退的路线追上去,但不要跟他主力正面交锋。他走你就跟着,他停你就找机会偷袭他的后卫或者辎重队,让他一刻不得安生。”
石亨皱眉道:“陛下,这这不是打游击吗?”
“对,就是游击。”朱祁钰点头道,“杨洪的计划是‘围三缺一’,把北古口留给也先当活路。但要想让也先乖乖走北古口,就得让他觉得紫荆关这条路走不下去。郭登从西边咬他,你从东边追他,两头夹击,逼得他寸步难行。他走不快,粮草就不够;粮草不够,就只能在紫荆关停下来休整;而他在紫荆关待得越久,脱脱不花那边就越有机会布置。
石亨沉思了片刻,渐渐明白了朱祁钰的意图:“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去给也先添堵?”
“这么说也没错。”朱祁钰笑了笑,“但添堵也是有章法的。你带的兵马不能太多,太多就容易引得也先拼命;但也不能太少,少了就起不到作用。朕给你八千精骑,三千步卒,一共一万人。骑兵负责追击袭扰,步卒负责扎营修垒,朕还让你带一批火器,要是遇到小股瓦剌军,就给朕往死里打。”
石亨心中一热,立刻单膝跪地:“臣领旨!一定不负陛下重托!”
“等等。”朱祁钰抬手示意他起身,“朕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
石亨一愣:“陛下请讲。”
朱祁钰缓步走到石亨面前,压低声音道:“你这一去,可能会有机会接近太上皇。但朕给你定一条规矩,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试图私自营救太上皇。”
石亨的脸色一变:“陛下,这”
“朕不是不想救太上皇。”朱祁钰打断了他,缓缓道,“但现在不是时候。也先虽然败了,但他手里还握著太上皇这张牌。你要是贸然出手营救,万一失败,太上皇受惊不说,还会打乱整盘棋局。朕已经派了密使去联络脱脱不花,等北古口那边的局布好了,再设法营救,也不迟。”
石亨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朱祁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这次出兵,旁边会有一位监军。”
“监军?”石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对文官监军的厌恶,在军中几乎人尽皆知。
“别急着不满。”朱祁钰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放缓了些,“朕派去的人,不是那些只会指手画脚的言官,而是锦衣卫指挥使卢忠。”
石亨愣了一下:“卢忠?”
“对。”朱祁钰点点头,“卢忠办事稳妥,又通军事。他不是去管你的,是去帮你协调杨洪、郭登两路兵马的。你们三路大军各自为战,要是有一个人居中联络,配合起来会更顺畅。”
石亨想了想,虽然还是不太喜欢身边多个锦衣卫的人,但朱祁钰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臣遵旨。”
“好。”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兵。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快刀斩乱麻,而是慢慢磨,把也先磨死。”
“臣明白!”
石亨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朱祁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却并不平静。
石亨是一把好刀,但这人向来桀骜,这次打了胜仗之后更是难掩亢奋与自得。
这种骄傲,在这次任务中或许不是坏事,但以后呢?
朱祁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当务之急,是打赢眼前这一仗。至于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
京师城外,十月二十日,拂晓。
一万多大军已经在城门外列阵完毕。八千精骑披甲执锐,马匹喷着白气,在黎明的寒风中躁动不安;三千步卒则扛着火铳、抬着神机箭,队列整肃,鸦雀无声。
石亨策马站在最前方,身后是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卢忠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配着绣春刀,面容沉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卢指挥使,一路同行,还请多指教。”石亨客气地拱了拱手。
卢忠回了一礼:“石将军客气了。末将不过是奉旨行事,将军只管打仗便是,联络协调之事,末将自会处理。”
石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拔出腰间的瓦剌弯刀,在晨光中高高举起:
“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呜咽。一万大军分成三路,沿着官道缓缓西行。
石亨回望了一眼京师高大的城墙,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仗,他要把也先拖死在紫荆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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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也先的主力在紫荆关以北的沙河镇扎营休整。
沙河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只有几条破破烂烂的街道,二三十户民居。镇子旁边有一条小河,河水浑浊,河滩上尽是乱石杂草。
瓦剌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一进镇子就倒在路边呼呼大睡。也先的眉头紧紧皱着,站在街边的一棵枯树下,望着这支士气低落的军队,心中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伯颜帖木儿从远处快步走来,脸色有些难看:“太师,出事了。”
也先心头一沉:“什么事?”
“后卫又遇到了袭击。”伯颜帖木儿压低声音,“这次是从东北方向来的,打的是‘石’字旗号。大约四五千骑兵,趁后卫正在渡河时发起冲锋,杀伤了三百多人,烧了十几辆大车。”
“石?”也先愣了一下,“石亨?”
“应该是他。”伯颜帖木儿点头道,“据逃回来的士兵说,那支明军骑兵非常凶悍,打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也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郭登在左,石亨在右好,好得很。这两边夹击,是把本太师当饺子馅了?”
伯颜帖木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太师,末将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的?”
“对。”伯颜帖木儿指著南方的方向,“郭登的石亨都在袭击我们的后卫和侧翼,但从来不打主力。这看起来像是在骚扰,但实际上是在逼我们,他们想让我们觉得,紫荆关这条路走不下去了。”
也先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把我们逼到北古口去?”
“末将只是猜测。”伯颜帖木儿小心地说道,“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北古口那边就一定有埋伏。”
也先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北古口那条路不好走,经过脱脱不花的地盘,道路崎岖难行,而且很容易被截击。
但紫荆关这条路同样不好走,郭登和石亨的两路夹击,正在慢慢消耗他的兵力、粮草和士气。
到底走哪条路?
或者说,这两条路,哪一条能让他带着队伍活着回到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