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肃奸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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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肃奸

。瓦剌游骑的踪迹便已出现在京郊,烽燧日夜不息,城头守军的号令声和金鼓声愈发密集。

十月初三,大朝会。

奉天殿内,御座之上,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的朱祁钰,冕旒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文武。

“诸卿,瓦剌兵锋已近,决战在即。朕登基之时,曾言‘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今日,便先了结几桩旧案,以正国法,以肃纲纪,以励军心。”

殿中众人心中一凛,知道新皇要动手了。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镒,他自午门血案后一直被关在诏狱。

朱祁钰的目光也落在了陈镒身上。陈镒今日被特许上朝,虽官服有些皱褶,面容清减,但眼神依旧坦荡。

“陈镒。”朱祁钰唤道。

“臣在。”陈镒出列,躬身。

“午门之事,你身为风宪长官,聚众喧哗,以致酿成殴毙朝廷命官之祸,虽事出有因,然终是目无法纪,僭越行事。朕登基大赦,念你素日忠直,且马顺等人确系奸佞,其罪已彰,故赦你之罪,官复原职,仍掌都察院。”

陈镒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热意,他撩袍跪倒,声音带着哽咽:“臣谢陛下天恩!臣自知有罪,惶恐无地,今后定当恪尽职守,秉公执法,以报陛下不罪之恩!”

“起来吧。”朱祁钰语气稍缓,“然,法不可废。当日动手殴毙马顺、毛贵、王长者,虽有激于义愤,然私刑擅杀,终非朝廷体统。户科给事中王竑、刑科给事中章纶、御史等七人,行为过激,著即革去官职,留京察看,以观后效。其余参与喧哗者,各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这道处置,可谓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赦免并重用陈镒这个领头且素有清望的,安抚了言官们的心;严惩直接动手杀人的几个年轻官员,维护了法度尊严,也给了各方一个交代;其余人则小惩大诫。

“臣等领旨谢恩!” 涉及官员纷纷出列叩首,心中五味杂陈。

处理完午门血案的余波,朱祁钰话锋一转:“然,有罪可恕,乃因其心可悯,其行可原。另有一等罪人,其心可诛,其行当灭!此獠不除,无以告慰土木堡二十万忠魂,无以正朝纲,无以励将士死战之心!”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要清算谁了。

朱祁钰的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班列末尾,那里站着几个刚从诏狱提出、面如死灰的宦官。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皮白胖,此刻却抖如筛糠,正是前镇守大同监军太监郭敬!

“郭敬!” 朱祁钰的声音炸响在郭敬耳边。

郭敬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涕泪横流:“奴婢奴婢郭敬,叩见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饶命?” 朱祁钰冷笑一声,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掷于地上,卷宗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与鲜红的手印,“你且看看,这些是什么!”

早有御史上前,捡起卷宗,朗声宣读:

“正统八年至十四年,郭敬镇守大同期间,收受瓦剌也先、伯颜帖木儿等贿赂,计黄金八百两,白银一万五千两,珠宝玉器无算”

“私开边禁,纵容家奴、奸商,为瓦剌走私生铁、硫磺、硝石等军器原料,乃至私造火铳、甲胄、强弓劲弩,资敌以利器”

“正统十四年七月,瓦剌犯边,阳和之战,郭敬胡乱指挥,干扰总兵官宋瑛、朱冕军务,致令大军调度失灵,陷入重围,宋瑛、朱冕力战殉国,将士死伤殆尽,石亨单骑逃回,而郭敬藏匿草丛,苟且偷生!”

“同年八月,太上皇帝御驾亲征至大同,郭敬密告王振‘虏势甚炽,不可北行’,王振惊惧,仓促决定回师,又因等候郭敬为其准备之私财车驾千余辆,强令大军于土木堡驻扎,延误时机,终致土木堡之祸!京营二十万精锐覆没,陛下蒙尘,文武重臣殉国,此皆郭敬通敌误国、贪生怕死之罪也!”

一条条,一桩桩,证据确凿,触目惊心!通敌!资敌!害死边关大将!间接导致土木堡惨败和皇帝被俘!任何一条,都是十恶不赦、诛灭九族的大罪!

殿中群臣早已听得怒发冲冠,尤其是勋贵武将那边,想起战死的英国公、成国公,想起阳和、土木堡死难的袍泽,无不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文官们也是义愤填膺,此等阉竖,祸国殃民,罪该万死!

郭敬瘫软在地,身下已是一片湿漉漉的污渍,腥臊难闻。他嘴唇哆嗦著,还想狡辩:“陛下奴婢冤枉都是王振王振逼我的奴婢”

“住口!” 朱祁钰厉声打断,霍然起身,冕旒激荡,龙袍无风自动,怒意勃然迸发,“王振已死,然其罪孽,尔等党羽,难逃其咎!尔身为内臣,受国厚恩,镇守边关重镇,不思尽忠报国,反而贪赃枉法,通敌卖国!致使边关将士枉死,社稷几乎倾覆!尔之罪,罄竹难书!百死莫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沉声道:“郭敬通敌叛国,资敌害军,致令君父蒙尘,将士殒命,社稷危殆,罪大恶极!依《大明律》,谋叛、资敌、害军,皆属十恶不赦!著,剥去其所有官职、封赠,削除其名籍!明日午时三刻,押赴西市,凌迟处死!夷其三族!家产悉数抄没,充作军饷!其头颅,悬于德胜门旗杆示众!其皮囊,硝制后填充草料,立于刑部衙前,以儆效尤!凡通敌、资敌、畏战误国者,视此獠为榜样!”

凌迟!夷三族!悬首示众!剥皮揎草!

“陛下圣明!” 殿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响应!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此刻都感到一种大仇得报、正气伸张的酣畅淋漓!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把火,没有烧向政敌,没有用于党争,而是烧向了这祸国殃民的头号国贼!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凝聚人心,更能激励士气?!

郭敬彻底瘫倒,如同烂泥,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力士拖死狗般拖出了奉天殿,只留下一道蜿蜒的污痕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朱祁钰重新坐下,胸膛微微起伏。处置郭敬,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立威明志。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新朝与旧弊绝不妥协,与国贼势不两立!他要以郭敬的血,祭奠土木堡的英灵,也祭奠即将到来的北京保卫战中,所有誓死守城的将士!

“兴安。”他沉声道。

“奴婢在。”

“传朕旨意,郭敬明日行刑,许京师军民前往观刑。著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维持秩序,防止骚乱。行刑后,将其罪状张榜公布,遍贴九门及城内各处,务使军民皆知此獠下场!”

“是!”

“还有,”朱祁钰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于谦、陈懋、石亨等人身上,“郭敬伏法,乃断一内贼。然外寇强敌,已至门前。诸卿,朕已祭旗,接下来,该是尔等为朕,为大明,执干戈以卫社稷的时候了!”

于谦等人齐齐出列,躬身抱拳,声音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臣等(末将)必不负陛下重托!誓死守卫京师,击退瓦剌!”

声震殿宇,杀意盈天。

次日,午时三刻,西市刑场。

尽管战云压城,但刑场周围依然被闻讯而来的军民围得水泄不通。当披头散发、只着白色囚衣的郭敬被押上刑台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唾骂与怒吼!“国贼!”“奸宦!”“杀了他!”“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行刑的过程残酷而漫长。但围观的军民,无人退却,无人怜悯。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痛快的喝骂与解恨的呼喊。当最后一刀结束,刽子手将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高高举起时,整个西市沸腾了!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那颗头颅很快被快马送至德胜门,悬挂于最高的旗杆之上,正对着北方瓦剌大军可能来袭的方向。

郭敬被硝制过的皮囊,也立在了刑部衙门前,在秋风中微微晃动,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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