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宗室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第十九章 宗室
“听说了么?西安府的八百里加急,昨夜到的。”李实声音有些兴奋,“秦王府的贺表已经递上来了。”
陈汝言眼皮一跳:“贺表?贺什么?”
李实嘴角一撇,似笑非笑:“还能贺什么?自然是‘恭闻宗室长老有议,国本将定,此乃社稷之福’云云。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已是将郕王殿下视作嗯。”他意味深长地搓了搓手指。
陈汝言默然片刻,才低声道:“襄王叔那封奏疏威力竟如此之大?连远在西安的秦藩都”
“何止秦藩!”李实左右看了看,放低声音说道,“我有个同年在通政司誊抄,今早偷偷递话出来,这两日,太原、开封、武昌、兖州甚至大同边上的代王府,都有急递进京!虽未全数拆看,但观其封题印信,十有八九,皆是各藩宗室之表!”
陈汝言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猜到襄王倡议之后,其他藩王多半会跟进,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齐!
“这殿下还未”陈汝言想说“殿下还未明确表态登基”,却被李实用眼神制止。
“正因为殿下未表态,他们才更要急着表态。”李实目光幽幽,“襄王叔身份特殊,他的话有分量。如今他开了这个头,其他藩王若还观望,甚至沉默,将来新朝鼎定,该如何自处?此刻递上一封贺表,既不得罪监国,又全了宗室情谊,还能落个‘深明大义’的名声,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他顿了顿,“我听说,襄王叔的奏疏抄件,是监国殿下默许,才在朝中流传开的。”
陈汝言心头一震。是了,若无上意默许,襄王那等密疏内容,岂能如此迅速、如此广泛地为朝臣所知?这分明是监国殿下有意为之,借襄王之口,敲打逼迫所有宗室站队!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见内阁首辅王直与礼部尚书胡濙并肩从文渊阁内走出,神色皆是肃穆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王直手中拿着一叠刚刚用印的文书,显然是要发往各部的正式谕令。
“王阁老,胡尚书。”李实与陈汝言连忙躬身行礼。
王直停下脚步,看了两人一眼,缓缓道:“李给谏,陈郎中,可是在议各藩贺表之事?”
李实不敢隐瞒,恭声道:“回阁老,正是。下官等深感宗室一心,实乃国家之幸。”
王直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道:“宗室乃国家屏藩,值此危难,自当与朝廷同心同德。各藩贺表,礼部已按制收录,将择日汇总呈报监国殿下御览。”
他顿了顿,语气微重,“如今瓦剌大军日益逼近,京师防卫乃第一要务。尔等身为朝臣,当将心思多放在兵事粮饷之上,其余诸事,自有朝廷法度。
“是,下官明白。”李实、陈汝言连忙应道,心中却都了然。
待王直与胡濙走远,李实才吁了口气,对陈汝言低笑道:“听见了?‘按制收录’、‘汇总呈报’胡尚书亲自经手,这便已是朝廷认可的姿态了。看来,离那‘汇总呈报’到殿下案前,引发最后决断的日子,不远了。”
与此同时,仁寿宫内,孙太后斜倚在榻上,听着金英低声禀报各藩贺表如雪片般飞入通政司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有哪些府?”她闭着眼问。
“回太后,除襄王府外,目前已有秦、晋、周、楚、鲁、蜀、代、肃、庆、宁、韩、沈、唐、伊、赵、郑、荆、淮共计十八王府的贺表抵京。”金英如数家珍,“其余路远或暂无消息的王府,想必贺表也在路上。”
“十八府”孙太后重复了一遍,“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快。襄王这个头,带得好啊。”
金英垂首:“襄王爷贤名远播,德高望重,诸位王爷想必也是顺应大势,共体时艰。”
“大势?”孙太后睁开眼,看向金英,“金英,你跟了哀家这些年,说说看,如今这‘大势’,究竟在谁手中?”
金英身子躬得更低:“奴才愚钝,岂敢妄测天意。只是奴才眼见监国殿下宵衣旰食,运筹帷幄,朝野归心,宗室拥戴。这,或许便是人心所向,天命所归吧。”
孙太后沉默良久,才幽幽叹道:“是啊,人心所向,天命所归连远在边陲的肃王、庆王都急着表忠心,哀家这个深宫妇人,还能说什么呢?”她摆了摆手,“罢了,皇帝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金英摇头:“瓦看管甚严,袁彬等人传信不易。只是听闻,也先大军似在整顿,不日将有动作。”
孙太后的喃喃道:“动作是该有个了断了。祁钰这孩子,也该拿定主意了。等他上位后,祁镇应该也能回京了吧。”
文华殿内,朱祁钰并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般,忙于翻阅各藩贺表或与重臣商议登基事宜。
他正站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听着于谦汇报最新的防务部署。
“德胜门、西直门、阜成门一线,由都督孙镗、卫颖、张仪负责,已加筑羊马墙、增设炮位;神机营主力及新编火铳手,大部配置于此。”于谦指着地图,语速很快,“朝阳门、东直门、安定门一线,由都督陶瑾、朱瑛、刘聚负责,并调拨部分备倭军协防。此外,郭登将军自大同遣精骑两千,已突破瓦剌游骑,昨夜抵达居庸关,不日可入城增援。”
朱祁钰仔细听着,不时发问:“通州粮船最后一批是否已全部入城?城内防火、防奸细事项安排如何?百姓可有骚动?”
一旁侍立的兴安一一回禀:“最后三船粮已于今晨入朝阳门,通州仓已空。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已加派兵丁民壮,日夜巡防,缉拿可疑人等。市面虽有恐慌,但粮价平稳,谣言不多。”
朱祁钰这才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阳和”位置,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也先该动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内侍捧著一只漆盒悄步进入,在兴安耳边低语。兴安接过漆盒,检查了封记,走到朱祁钰身边,低声道:“殿下,通政司呈报,今日又收到七府贺表。内阁王先生与礼部胡尚书联名,请示殿下,是否需将目前已至的各藩贺表汇总呈览?”
朱祁钰沉默片刻,才道:“先放那儿吧。告诉王先生和胡尚书,眼下战事迫在眉睫,这些贺表,待击退瓦剌之后,再行细览不迟。让他们将心思,都放在守城上。”
“是。”兴安应道,将漆盒轻轻放在一旁的书案上。
于谦闻言,神色一凛,心中却不由更生敬意。
朱祁钰望向北方,“也先以为挟持皇兄,便可乱我军心,毁我纲常。他错了。我大明立国八十载,根基不是系于一人之身。卫所有忠勇将士,朝堂有股肱之臣,天下有亿万民心,宗室亦有明白事理、顾全大局的贤王。他想看笑话,想让我们自乱阵脚?那便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众志成城,什么是真正的天佑大明!”
于谦胸膛起伏,肃然躬身:“臣,誓死追随殿下,卫我京师,护我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