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七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亭台内寂静无声,唯有李承干的声音迎著罡风,字字震亭,句句诛心,在广阔天地间,来回冲荡,震撼人心。
“贞观十年,李泰假借喜爱文学之名,向父皇谋求开府之权,于魏王府中置文学馆,明召学士,暗蓄幕僚!一时之间,朝士云集!”
“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魏王文学凌敬云、记室参军蒋亚卿、功曹参军谢偃诸人,内参谋议,外邀文名,为虎作伥,并作爪牙!”
“贞观十三年,李泰又假借编纂《括地志》之名,求赐前隋旧苑芙蓉园,以文会之幌,在芙蓉园中,广开筵席,拉拢朝臣,阴教王府长史杜楚客,厚赂金玉,广结党羽!”
“中书侍郎岑文本、黄门侍郎刘洎、吏部侍郎苏勖、度支郎中崔仁师、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等人,如蚁附膻,奔走钻营,蝇营狗苟,甘为鹰犬!”
“魏王、相州大都督不够!”
“开文学馆留居长安也不够!”
“加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坐拥关中治权、宫禁军权还不够!”
“甚至勾连朝臣、权涉三省六部依旧不够!”
“事到如今,他竟然又假借尽孝之名,阴谋迁居武德殿,妄图将手伸进大内!”
李承干响亮的声音里饱含着果决与愤慨,声声直冲李世民。
“父皇问我为什么要杀李泰!儿臣倒要问问父皇!”
“不杀李泰,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坐了十六年之久的太子之位,被李泰给抢去吗!”
“要不是他李泰阴谋夺嫡、步步紧逼,我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又何至于冒着谋逆被废的罪名,以身犯险,在宫禁妄动刀兵!”
随着李承干话音落下,亭台再归死寂,唯有罡风挟带血腥,卷起李承干字字如刀的话,狠狠扎进李世民的内心。
李世民僵在原地,龙袍的袖口被攥成一团皱麻,面色青白交加,唇瓣翕动,竟久久无言。
李泰往昔的种种逾矩,他并非不知,只是终日自欺欺人,从未往 “夺嫡” 二字深处细想。
良久,他才猛地回神,眼中怒火稍敛,却依旧凝著浓得化不开的愤懑和痛心。
“青雀,是否真如你所言,结党营私、阴潜夺嫡,法司尚未核查,朕不得而知。”
“纵使当真如此,那也自有法司按律问罪,岂容你妄施刑杀,血溅宫墙!”
“更别说稚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添几分急切。
“稚奴为善怯懦,与世无争,不仅从未勾连过朝臣,对你更是恭敬有加,你为何连他也不放过?”
听到这话,李承干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冷诮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父皇,您以为您这个儿子叫为善,他就真是善与之辈吗?”
“您以为您这个儿子叫稚奴,他便真的怯懦如奴吗?”
“稚奴确实看起来不争,可您真以为,他是真的不争吗?”
“《道德经》中有云‘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又言‘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他不是不争,而是以不争为争,谋取大争,他所谋取的,不是其他,正是圣人之道!”
说间,李承干缓步走到李治尸身前,居高临下俯看那死不瞑目的眸子,眼神冷冽如冰。
“父皇只看到他的温顺怯懦,却不知他骨子里的隐忍与贪婪。”
“儿臣与李泰斗得你死我活,他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暗中挑唆,坐观虎斗!”
“只等着我们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窃取这最后的胜利果实!”
“请父皇试想,倘若今日李泰未死,而是儿臣在夺嫡之争中被他击败废为庶人。
“最后,李泰当真就能如愿以偿地登上太子之位吗?”
“昔杨广阴潜夺嫡而得太子之位,若李泰亦能登上太子之位,岂不证明储君之位,钻营凌夺便可得之!”
“那我大唐与前隋,又有何异!”
“父皇与母后所育,不过三子,我被废为庶人,李泰亦被贬斥。”
“到最后,这太子之位,岂不自然而然,便落到了李治的手中。”
李承干娓娓道来,语气淡漠,如同陈述故事,可这话落到李世民耳里,却是水拍云崖,排山倒海。
“胡言乱语!”
李世民袖手一扫,厉声喝止,胸口起伏不定,眼中满是震怒与质疑。
“稚奴善良仁孝,胆小懦弱,怎会有这般深沉的心机?”
“朕看你是权迷心窍,杀红了眼,连这般似是而非、毫无根据的话,都能信口开河!”
“我胡言乱语?我权迷心窍?我信口开河?”
李承干一听可是乐了,嗤笑不已。
原以为自己半开天窗,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却不想人家才是一家人,自己倒成了搬弄是非的小人。
李承干无心辩驳,只是就著李世民的话,继续说道:
“确实孝顺怯懦,可不是嘛!”
“毕竟,他都敢借着您把他养在身边的机会,和您的随身侍婢勾搭成奸,秽乱后宫了!”
说间,李承干忽然抬手指向辇侧随驾而来一位妩媚动人的侍女,言语玩味,目光如刀。
“孤说得对吗,武司乐?”
“什么!?”
突然被一顶新能源大帽扣脑门上,还是他眼中向来仁孝怯弱的第九子给他颁发的,李世民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猛地转头看向武媚,眸底的震惊几乎要溢了出来。
本来看戏看得正痴迷的武媚,突然吃瓜吃到自己的身上,顿时花颜失色,发髻垂乱,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陛下,奴婢冤枉!”
“奴婢与晋王殿下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太子殿下血口喷人,玷污奴婢清白,求陛下明鉴!”
武媚的额前很快便磕得一片血红,声音带着无尽的哭腔与惊惶。
“好一张巧嘴!”
李承干闻声冷笑,语气昂扬笃定。
“你和李治是否清白,你我心知肚明,无需多辩!”
其实,说到底,李承干此刻并不清楚,李治现在究竟有没有和武媚勾搭成奸。
他在未来所看到的史书,为尊者讳,行春秋笔法,根本就没有记载两人勾搭成奸的具体时间内容。
他之所以敢如此笃定,是因为这件事,只要他一开口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武则天贞观十一年入宫,侍奉御前五年有余,还从幸洛阳,赐号“武媚”,只怕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更何况,如今李治已死,不管武则天这个时候到底有没有和李治勾搭,都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无法证明是假的!
但只要查出半点蛛丝马迹,只要猜疑链出现,就自然而然会成为真的!
而且,这种事情说到底,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真假,而是事情本身。
当这种事情一说出来,皇帝的尊严和名声,其实就已经扫地了!
李承干轻轻撂下一句,便不再理会跪地哭求的武媚了。
她不过是自己挥刀顺手荡开的一枚棋子,他真正的目标可从来都是李二!
只见他抬眸看向面色铁青的帝王,语调悠然却带着锋芒。
“父皇若是不信,遣人去查便知,掖庭的宫人、晋王殿中的侍婢,总有知晓实情的,届时真相如何,自会水落石出!”
李世民的目光在武媚梨花带雨的喊冤中和李承干气定神闲的笃定间来回游移,心头翻江倒海,一时竟辨不清真伪。
不过,他也懒得在这种让自己蒙羞的事情上来回纠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种事情,他越纠结就越是丢人现眼!
只见他转头就一脸阴沉问看李承干,厉声质问:
“稚奴的事尚且不论,那欣儿呢!”
“他天性纯良,年少无知,总不至于也参与谋逆吧?”
“你怎么忍心,对欣儿也下如此狠手!”
“呵......呵呵......哈哈哈哈.......”
听到李世民这话,李承干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竟哈哈大笑起来。
李世民闻声锁眉,脸色不快,“你笑什么?”
李承干讥诮道:“我笑这世上豺狼夹起了尾巴,山君挂起了念珠,连鼍(音陀)龙也掉下了眼泪。”
“李欣确实没有参与谋逆,也确实暂时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他为什么会死,我想,父皇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间,李承干清了清嗓,目光直视李世民,带着一语道破的锋芒,一字一顿的说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当年玄武门之变后,隐息王和海陵剌王的子嗣,是个什么下场,父皇您心里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