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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正是儿臣,亲手所杀!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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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正是儿臣,亲手所杀!

“陛下驾到!”

清亮的唱喏声穿透死寂的亭台,如同一块巨石骤然砸进血浪翻涌的湖面,震得在场东宫侍卫齐齐僵住,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

李承乾心头猛地一沉。

这李世民,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这边才刚刚料理完残局,血腥味尚未散尽,尸身还横陈在地,都还没来得及清场,没想到这李世民就已经到了!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廊道尽头传来声响的方向,神色凝如寒铁,脚步却稳如泰山。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这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一幕,他早就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预见过了!

耳闻唱喏越来越近,秦怀道猛地将手中横刀插入腰间刀鞘,快步上前,拱手沉声:

“殿下,如今陛下亲至,局势未明,不如先令楚石、孝约率部护您退至苑后,臣领余下侍卫死守此处,待封、张二位将军领兵合围稳住局面,再作计较!”

秦怀道语气急切,余光死死锁住亭外廊道方向,周身的甲胄因紧绷而发出细碎的擦响。

他心里非常清楚,陛下亲至,随侍左右护驾的必然是南衙十六卫中最为骁勇善战的左卫禁军。

甚至,说不得还会有陛下在禁军中精心挑选的百骑精锐随行。

更要命的是,眼下现场根本来不及收拾。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就横尸亭前,衣衫染血,死状狰狞,一眼可见。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要是陛下到来,亲眼瞧见这手足相残、诸王横死的惨状,盛怒之下,谁也预料不到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

今日他敢随太子披甲执刀、诛杀亲王,并亲手处理了魏王世子,本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死之心。

百骑作为陛下在军中万里挑一的精锐,固然骁勇,可他作为将门虎子,故左武卫大将军胡壮公秦叔宝之子,又何惧一战!

他只是担心,一旦两军交锋,刀剑无眼,误伤了太子贵体!

“怀道兄所言甚是,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望殿下稍移玉步,有备无患!”

“请殿下三思......”

贺兰楚石、冯孝约两人见此也急忙拱手劝言。

“退?孤乃东宫太子,国之储副,如今陛下驾幸,孤岂有退避之理!”

环顾周身苦劝的众人,李承干一甩手中长剑,断然否决。

作为一宫之主,李承干如何不明白诸将内心的担忧和此刻严峻的形势。

左卫禁军贵为禁军之冠,百骑更是禁军中的禁军,以他此刻手上的军力面对来势汹汹的李世民,情况很不乐观!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避其锋芒,权且忍让,无疑才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

可他已经不想再退了!

一步退、步步退,他就是往日退得太多了,才被逼到了今日这步田地,才在当年沦落到了流放黔州、横死他乡的下场!

思忖间,李承干将心一横,径直将手中长剑,猛然插在地上,不动如山。

“今日之事,皆因孤而起!”

“诸位兄弟随孤出生入死,同心同德,倘若陛下问罪,孤自当一力承担,岂能丢下诸位,苟且偷安!”

“今,生与诸位同生,死与诸位同死!诸位在此,孤半步不退!”

剑刃撞击青砖,发出阵阵金石清鸣,与李承干铿锵坚定的声音,交相辉映,更衬激昂慷慨。

“愿随殿下同生共死!”

“愿随殿下同生共死!”

“愿随殿下同生共死!”

在场侍卫无不动容,吼声整齐划一,直震草木飘摇,虽然依旧紧张难掩,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随着唱喏声越来越近,不多时,明黄色的仪仗已在亭外廊道尽数铺开,铁甲严严,旌旗猎猎。

扫过禁苑内的血腥景象,随驾护卫左右的百骑和左卫禁军,莫不倒吸寒气,如临大敌,匆忙向御辇上的李世民汇报。

“砰!”

御辇的帘幕被猛地掀开,李世民大步走下辇来。

初进廊道之时,即便辇内燃著清雅的沉水香,他也依旧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久历沙场的他,对于这熟悉的味道,敏感得近乎本能。

一双鹰隼般的锐眸自亭外横扫而过,骤见那一汪血泊、遍地尸骸,李世民瞳孔紧缩,心头蓦的一沉,刚毅的面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瞧见对面李承干身着染血锦袍,领着东宫禁卫严阵以待的模样,周身更是寒凉到了极点。

他大步向前走去,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渍,发出黏腻的声响。

身后百骑与左卫禁军紧紧跟随,护卫左右,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走到近前,看到亭前李泰、李治以及一旁被粗布草草覆著、小小的身躯时,李世民身躯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如骨,虎眸圆睁,厉声怒吼:

“承干!”

李承干闻声,笑着从人群中走出,缓缓抬手,拂开衣襟上的血污,从容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臣等拜见陛下!”

东宫侍卫们见状,也紧随其后拱手高呼,声音虽齐,却难掩底气中的紧绷。

李世民没有让他们起身,目光如刀,死死剜著李承干那身染血的锦袍,质问道:

“青雀、稚奴他们......是你杀的?”

李世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沉着森寒的冷气。

“正是儿臣,亲手所杀!”

李承干袖手一拱,染血的锦袍垂落间,姿态依旧从容不迫。

短短几个字,语气平淡、似诉寻常,可却如晴天霹雳般在人群中轰然炸响,震得随驾而来的众人心惊胆战,噤若寒蝉。

李世民更是两眼发黑,天旋地转,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要不是身旁的张阿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只怕就要跄倒在地。

然而,怒气冲天的李世民却一把推开张阿难,两眼之间尽沉火光,抬手直指李承干,厉声怒喝。

“逆子!”

“青雀和稚奴,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你怎能如此狠心,痛下杀手!”

“你眼里还有手足之情吗!还有朕这个父皇吗!还有我大唐的律法纲纪吗!”

冰冷的声音裹挟著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滔天怒火,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在场禁军侍卫具是吓得面如土色,险些跪倒在地。

面对这足以焚毁一切的天子之怒,李承干没有丝毫躲闪,昂首挺胸迎上李世民的目光,坦然颔首。

“父皇问我有没有手足之情,儿臣倒想问问父皇,他李泰又哪来的手足之情?”

“放肆!”

李世民袖手一甩,厉声怒斥。

“青雀素来孝悌,无论对朕还是对你已故的母亲无不尽心侍奉、至纯至孝!”

“对于稚奴、城阳、晋阳一干弟妹,也都亲近友善、关爱呵护,又何来不念手足之情!”

“倒是你,心狠手辣、目无王法,身为储君元子,却在宫禁之内,妄动刀兵,谋杀亲王,残害嫡弟,既无忠贞,也无孝悌!”

“呵呵,原来这就是父皇心中所想!”

面对李世民的呵责,李承干不以为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腥辣的讽刺。

“那我倒想问问父皇,孤身为东宫太子,国之储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待父皇千秋万岁之后,便可继承大统、御极天下!”

“却为何不惜背负兄弟阋墙、谋反作乱的骂名,也要在宫墙之内悍起刀兵,做出这等以命相搏、大逆不智之举!”

“究竟是谁逼得孤,枉顾储君体面,不惜血染宫禁,也要手足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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