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孤一定亲自登门,为魏师贺寿!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四十七章 孤一定亲自登门,为魏师贺寿!
听到李承干突然问起看诊之事,魏征面色一正,两袖一扬,双手作揖,恭敬地向李承干朝拜一礼。
“多谢殿下厚爱!”
“若非殿下体恤老臣,使孙真人替老臣看诊,老臣竟不知身负顽疾,死期将至!”
“救命之恩,臣,无以为报!”
果然!
果然这个时候,魏征就已经患病了!
“嘶......孤只当是魏师身体或许有恙,却不曾想魏师病症竟如此严重!”
李承乾心头一紧,连忙将魏征扶起,紧声追问道:
“孙真人如何说?可有医治之法?”
“殿下放心,孙真人适才已经给臣开了药方,只需微臣按方服药即可。”
“只是这病,已入心肺,一时难以根除,要想治愈,怕是得好生安养上一年半载不可。”
魏征失笑道,言语回答得十分惬意。
并没有病魔加身、死期将至的怖惧,反而举手投足间尽显看淡人事、无忧生死的从容。
吃了这颗定心丸,李承干顿时郁气全消,压在他心头整整三世的阴云,在此刻终于云销雨霁。
三世为人,他最觉亏欠的,便是这位生前刚直公正、即便病痛缠身,也要拖着病体苦苦维护他的太子之位,以致心血耗尽,病重而亡,
死后也因他谋反之事,被李世民扑倒墓碑、身亡名毁的魏文贞公!
所以,那日朝堂封赐之后,他立刻就差杜荷到处寻找孙思邈。
就为了能提前治好魏征的病,弥补当年的遗憾,报答欠下的恩情!
只见他缓缓长舒口气,悦目欣面,激动的说道:
“能治就好!”
“只要能治,孤就放心了!”
“孤这便下令,让魏师归家荣养。”
“著太医于府上侍奉,一应药物均由宫中供应,官秩俸禄也都一应如常,若有闲暇,孤也会不时到府上去探视......”
说间,李承干突然停顿,猛然察觉到自己言语中存在的歧义,连忙转过话来,笑着解释道:
“魏师放心,孤这可不是不信任魏师,有意生事,故意借着病情解下魏师职权。
“而是想让魏师如药师公故事,不让案牍琐事,拖累魏师病体,好让魏师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只要魏师身体稍加康健,孤便立马会让魏师官复原职!”
“父皇曾言‘贞观以来,绳愆纠缪,魏师之功’,孤要继往开来,再兴盛世,可少不得魏师谏诤左右,匡正得失!”
“殿下恩重如此,老臣岂敢推辞!”
魏征恭敬地行上一礼,忧心忡忡的说道:
“非是臣贪权恋势,只是如今殿下临朝日短,朝局不稳,上下未安。”
“老臣若不在朝中为殿下筹谋,一旦宫中生变,不但殿下千金贵体,便是家国亦有倾覆之危!”
李承干笑着将魏征扶起,道:
“魏师大公无私,胸怀天下,孤如何不知!”
“朝中之事,魏师无须担忧!”
“有孤那位舅舅总领百官,震慑朝堂,又岂容宵小在朝中作祟!”
“再者,孤也并未罢免魏师相位,只是如药师公一般不理庶务。”
“朝中但有大事,孤必然会遣人请魏师入宫商议对策,魏师也可随时出入政事堂与一众宰执共同筹谋。”
“若有见闻,亦可遣人上表封状,或直接入宫面陈于孤!”
说间,李承干握住魏征的手掌,缓缓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
“魏师放心,孤不会那么轻易就倒下的!”
“孤还等著魏师养好身子,与孤携手,开创下一个盛世呢!”
“厥儿也马上要到了开蒙的年纪,届时,也得请您帮忙教导呢!”
“魏师若是心系朝局,实在放心不下,不如给孤举荐一位贤才入门下,替孤接手魏师那一份庶务如何?”
李承干真挚的言词,诚恳的态度,令魏征十分的动容。
未曾想太子对他的安顿,竟如此的周全,又如此的推心置腹。
想想也是,长孙无忌和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以长孙无忌的心机与谋算,但凡朝中若有人行不轨之事,妄图颠覆太子之位,长孙无忌必定会第一时间将其戬除,以防范未然。
也必定会借自己秦府旧臣的身份,用心替太子拉拢、安抚好那些军中宿将。
自己虽然会被解除职务,但也只是不再管门下省事务,还有相位在身。
反倒可以跳出朝局,有更多的精力,从旁观者角度,替太子监审朝堂。
甚至,他还可以举荐人,继续盯着门下省。
太子都已经把他个人权荣和朝堂之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凝视著李承干真诚的面庞,魏征老怀大慰,朗声笑道:
“殿下放心,老臣自幼孤苦,家境贫寒,又生逢乱世,筹谋宫帐,尚能年过花甲,活到六十又三!”
“如今更得殿下垂怜,想必老臣定能活到七十,自乞骸骨!”
李承干也欣然应声:“好!”
“届时,孤一定亲自登门,为魏师贺寿!”
魏征见状,笑捋长须。
“殿下惠然肯来,老臣必当洒地扫榻,倒履相迎!”
两人言笑一阵,李承干又继续说道:
“对了,孤刚才的问题,魏师还未回答。”
“不知魏师解任之后,何人可继?”
魏征闻声正色,思忖了一会,答道:
“治书侍御史兼知谏议大夫马周见事敏速,性甚慎至,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马周马宾王,机辩明锐,裁处周密,是他在朝堂上最为看好的后起之秀,宰相之才!
【治书侍御史,起初为御史中丞副职,分领侍御史诸曹。】
【隋代为避?隋文帝杨坚之父杨忠名讳,不置御史中丞,以治书侍御史为御史台次官,唐高宗李治即位后,为避李治名讳,又改为了御史中丞。】
但李承干闻声,却直直摇头。
“马周固然有机辩,能敷奏,深识事端,可论及刚直能谏,反倒不如同为谏议大夫的褚遂良!”
作为曾在后世生活之人,他如何不知马周有宰相之才。
但他更了解,马周的明哲保身。
可门下省掌封驳事,干的是得罪人的活!
魏征闻声瞳目一缩,微有诧异。
之前杜楚客初掌御史台,几乎把整个宪台清洗一空,独留马周等寥寥数人。
他还以为是太子相中了马周,欲留以重用。
却不想,竟是他想岔了!
也是,在魏王夺嫡、宠冠当朝之时,同为谏议大夫的褚遂良尚能不畏强暴、出于公心为太子仗义执言!
反倒马周这个更得陛下信爱、屡有谏言为陛下采纳的谏议大夫,在魏王夺嫡之事上,竟不发一语!
谏臣进谏,素来只论是非,不避权贵,马周趋利避害,难怪在殿下这里,不得信重!
想来当日御史台之事,已是殿下宽仁大度,未计前嫌,惜怜其才,手下留情。
要不然以冯长命之结局,杜楚客之手段,只怕马周此刻连治书侍御史之位都未必能保得住!
魏征想了想,又道:
“民部侍郎卢承庆,达于从政,处断明速,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民部即户部。】
【李世民即位后,遵循“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原则,下诏有世及民两字不连读者,并不须避。】
【之所以,后来民部改为了户部,是唐高宗李治即位后,为了表示其对李世民的孝心和尊崇,于是将单个的世、民两字,也进行了避讳。】
李承干思考了一会,答道:
“卢承庆忠直励行,精勤任事,有宰相之才,可堪黄门侍郎。”
“但卢承庆精于民政,若以功擢,他日亦可自民部登堂,不必入门兜转。”
殿下竟有意让卢承庆拜相!?
魏征闻声一震。
但转念一想却也是个道理,卢承庆确实有宰相之才。
而民部尚书也确实有登堂拜相的旧例。
当年戴胄便是以民部尚书的官职,加参预朝政衔,成为宰相的。
以卢承庆的才能完全可以如当年戴胄故事,在接任民部尚书后,以民部尚书的身份,参预朝政,登堂拜相,确实没有必要到门下省绕这一圈。
这般看来,殿下确非气量狭小之人,对马周之评判,当真对事不对人。
倘若殿下真因此前夺嫡之事嫉恨马周,又如何会对卢承庆寄予厚望,想任命其为宰相!
这卢承庆可是考功郎中卢承福的亲哥哥!
先是马周,后是卢承庆,评价恰如其分,人岗相适,才尽其用,想不到殿下年纪轻轻、竟深得识人之味!
魏征暗叹一声,心中又安稳了不少,笑着附和道:
“殿下所言甚是,倒是老臣疏失了!”
说完,魏征又思索起来,可还未想好第三人选,却见李承干笑着疑问道:
“都说举贤不避亲,魏师为何不举荐孤那师兄褚遂良?”
褚遂良是魏征的得意门生,当年褚遂良出任起居郎,在李世民御前侍书就是魏征给举荐的。
魏征笑着摇头,道:
“非是老臣刻意避嫌,以邀直名,褚遂良耿直博识,确实是宰相之器、社稷之才!”
“然其仕途过顺,锋芒轻露,心骄易疏,还需磨砺一二,才好担当大任!”
李承干稍稍一想,也觉有理。
抛开李德謇、杜荷这些跟他从龙之人不说。
真要论起来,贞观朝这些二代子弟中,就属褚遂良仕途最正,未来可期了!
从秘书郎到起居郎、再到谏议大夫兼知起居事,褚遂良这一系列清贵官的履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就是冲著宰相之位去的!
只要仕途不出意外,将来必列宰相之位!
稍作思量后,李承干又问道:
“既然褚遂良不行,不知魏师以为岑文本如何?”
魏征闻声一愣,狐疑道:“黄门侍郎?”
李承干缓缓摇头,笑意悠悠,负手朗声:
“不,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