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殿下深谙为君之道!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四十八章 殿下深谙为君之道!
“侍中!?”
魏征闻声,越发惊疑。
倒不是他质疑岑文本的能力,门下中书拜相皆以议政为要。
岑文本已然以中书侍郎专典机密位列宰执,从中书省调任门下省履职,其能自无可疑。
只是按武德七年定令,门下班列在中书之前。
让岑文本从中书侍郎调任黄门侍郎,虽为平调,已然算是升迁。
却未曾想,太子竟然并非是想让岑文本转黄门侍郎。
而是一步到位,直接升任门下省之首的正位宰相——侍中!
这岑文本此前支持的,可是魏王!
可也正因为如此,不正显得太子宽仁大度,用人唯才,不计前嫌!
转念一动,魏征似乎就有些明白李承干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了。
“殿下是想以岑文本制衡刘洎?”
李承干笑了笑,“魏师以为如何?”
魏征思忖著答道:
“刘洎早在贞观十三年便以黄门侍郎、参知政事,位列宰相。”
“岑文本直到今年年初,才以中书侍郎,授专典机密之权,入堂拜相。”
“无论以往官职、班列还是资历,刘洎都要在岑文本之上。”
“且刘洎此人虽然博闻广识,但矜直妄发。”
“今若册岑文本为侍中,不但两位之位倒转,使岑文本位在刘洎之上,更为刘洎之上官。”
“以刘洎之耿直矜傲,必与岑文本心生嫌隙!”
“殿下此番安排甚妙!”
魏征笑容满面,赞许连连。
作为自贞观七年以来,就以侍中正式拜相,一直主持门下省事务的宰相,他如何不清楚麾下每一名下属的性情。
以刘洎孤高矜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性情,只定是不能容忍一直在自己之下的岑文本,位居其上的!
而且,还来得这般突然!这般敏感!
在这魏王伏诛,太子临朝的关键时期!
闹得两人相争不说,指不定还会因此引得刘洎怀疑,认为岑文本已经投效了太子!
要不是如此,如何会突然拜得这般高位!
再结合此前的杜楚客、苏勖等人之事,这一招下来,不但能将魏王一党,拆得四分五裂、人人相疑!
更能竖起标杆,表示太子宽仁之意,安抚满朝文武,并进一步削弱魏王旧臣在朝中的影响力!
再者,岑文本自贞观元年以秘书郎兼直中书省以来,历中书舍人、中书侍郎、加专典机密进位宰相,一直在中书省任职。
将岑文本调出中书省,既能够削弱岑文本的根基和影响。
同时也能空出中书侍郎的位置,借此扩大太子在中书省的影响。
这是一石数鸟之策!
“可岑文本此人素来弘厚持重,沉敏谨慎,只怕未必会如太子心意,与刘洎相争。”
虽然对李承干任命岑文本为侍中,颇为看好,但魏征还是不免提出自己的担忧,给李承干稍稍泼下一瓢冷水。
李承干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
“魏师此言,可不对!”
“正因为此人弘厚持重,沉敏谨慎,所以他不更应该按孤的心意走下去吗?”
“今魏王伏诛,他又曾为魏王筹谋,若此刻违了孤的好意,那岂不是自绝于孤?”
“他难道就不怕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吗?”
“魏师放心,他就是为了自保,和刘洎演戏,也得演得跟真的似的,才好把孤糊弄过去!”
说间,李承干眼眸半眯,颇为玩味。
“再者,就是他不想演这出戏,刘洎也不见得会放过他!”
“就像孤和李泰,孤只想安安生生地坐好孤的太子之位,可李泰又何尝放过孤?”
魏征闻声一怔,不由睁大两眼,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拿自己和魏王这等宫闱禁事打趣,类比岑文本和刘洎之事!
不过,太子这个类比,确实形象、生动、贴切!
是啊,太子作为国之副君,只需要安安稳稳坐好储君之位便是,又何曾需要和魏王相争!
可不就是魏王升起夺嫡之心,硬要和太子争斗,以至于最后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岑文本和刘洎之事,不也正是如此。
就算岑文本再不想争,待被刘洎逼得走投无路之后,为了自保,不也只能和刘洎拼个你死我活!
魏征暗暗喟叹一息,再去看李承干。
却发现李承干对于此事,并未过多留意。
就仿佛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是其他人的故事一般,简单提上一嘴后,就自然转过,去讲正式的话题了。
“而且,魏师适才不是还推荐了卢承庆吗?”
“以孤之见,虽说不至于真让卢承庆去门下省转一圈,可让卢承庆以民部侍郎检校黄门侍郎一职,去门下省兼个职,丰富一下履历也是不错的。”
“还有孤那位师兄褚遂良,孤看他也可以接替崔仁师之职,兼起给事中的差事,好好磨砺一番!”
看着李承干从容自信、侃侃而谈的模样,魏征笑捋长须,深感慰藉。
人不怕被苦难绊倒,跌倒了还可以爬起来,就怕摔出了阴影,失去了迈出步伐的勇气......
好在太子并没有被这段不堪的过去束缚脚步。
不仅仅是李承干这份豁达的心态,更让他感到欣慰的,还有李承干这份过于常人的智慧。
卢承庆是卢承福的亲哥哥,只单单这一升一罪,自然就将太子的赏罚分明,立于人心。
且太子之意,是让卢承庆留在民部,日后升任尚书。
可刘洎和卢承庆都并不知情。
卢承庆得了检校黄门侍郎之职,势必会积极进取,以期立足门下省,成为正式的黄门侍郎。
甚至以黄门侍郎之职,加宰相头衔、升堂拜相!
而刘洎只会认为卢承庆是来分润他权力的,甚至是来将他取而代之的。
心间只会充斥危机!
褚遂良亦是如此。
褚遂良刚直励行,又是他的弟子。
见岑文本取代自己主持门下省,且和刘洎之前都是魏王的人,自然会严守给事中之职,将两人牢牢给盯死!
前有岑文本压人一头,后有卢承庆、褚遂良在后面追咬,围追堵截之下,刘洎想不和岑文本争斗都难!
当然,这样的安排并不只是冰冷的朝堂制衡权谋,也还是太子对他这个即将病退之人实打实的温情与照拂。
卢承庆是他举荐的,褚遂良更是他的弟子。
念及于此,魏征慈眉舒展,慰然再拜。
“殿下恩威并济,刚柔并举,深谙为君之道!老臣佩服!”
“殿下英明如此,莫说回家安养,老臣便是今日致仕,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太子年纪轻轻已深谙为君三昧,他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魏师不必多礼!”
李承干连忙将魏征扶起,笑呵呵的说道:
“魏师说哪里话,孤还年轻,此前多劳魏师直言保驾,今后更需魏师直言护航!”
魏征也笑着接过话来道:
“既然殿下如此厚爱老臣,老臣还有一言进献殿下!”
李承干畅然做请,“魏师有话,但说无妨。”
魏征应声禀道:“殿下应知,朝中重臣皆老臣辈,年老体衰、病痛缠身,并非只臣一人!”
“殿下既能请孙真人为老臣治病,亦可请孙真人为其他朝臣看诊!”
“如此一来,朝中群臣自会对殿下感恩戴德,拥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