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设刑官如儿戏,视典宪如废纸!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四十一章 设刑官如儿戏,视典宪如废纸!
然而,随着李承干这声话音落下,殿宇里很快就恢复了宁静。
回应他的只有李世民平静的呼吸声。
李承干见状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环抱着双手,继续注视著李世民说道:
“骗骗别人可以,可您要是连自己都骗,自欺欺人,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可不管李承干如何开口,李世民依旧紧闭着双眸,安详地躺在榻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事不过三。
见自己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世民还一而再地搁他面前装死,跟他玩叫不醒装睡人的把戏。
李承干也懒得再和他兜圈子了,索性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得,既然您不愿醒,喜欢装鸵鸟,那孤也不勉强!”
“那孤可就按照您的意思,把党仁弘给办了!”
“您最好在榻上,安安稳稳地躺上三天,人喊不醒,不吃不喝。”
“到那时,您老放心,不只是党仁弘,连带他阖家上下,上百口老小,孤也整整齐齐地全给您送去!”
说完,李承干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没有丝毫地停顿。
可还没待李承干走出寝域,床榻上的李世民就已然忍不住了,猛地睁开两眼,怒声大骂:
“逆子,你想要干什么!”
“党仁弘之事,罪止一人,刑不及妻儿、罚不及家小,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承干闻声一笑,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脸上是一脸的无辜。
“儿臣什么也不想干!”
“儿臣就只是想请父皇,秉正朝纲,严明律法,公平公正地依照大唐律例,将党仁弘依罪论处而已。
“可父皇您,不乐意呀!”
“既然父皇您不想背负兔死狗烹、诛杀功臣的骂名,那儿臣就只能替父皇您分忧,将其绳之以法,以明朝纲法纪了!”
“再说,父皇为我大唐皇帝,身系家国天下,可党仁弘明知道父皇龙体抱恙,还请命要见父皇,更在殿中冒犯天颜、冲撞御前,以致父皇突发气疾,晕厥在地!”
“要是父皇真有个三长两短,则我大唐江山该如何?天下黎民百姓又当如何?”
“儿臣忧心父皇安危,忧心家国社稷,判他个十恶不赦的弑君之罪,又有何不可?”
“儿臣一意用心良苦,可父皇却不闻不问,还说什么刑不及妻儿、罚不及家小,饬责儿臣法外施刑,滥用私刑!”
“父皇虽为天子,又岂能如此善恶不分、好赖不明,罔顾儿臣一片孝心!这般冤枉儿臣!”
见这茹毛饮血的狼崽子竟在他面前演起了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李世民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张口便嗤声以对:
“少给朕装疯卖傻!”
“你若真有什么捞子孝心,又岂会做出杀弟囚父的混账事,将朕幽禁在这深宫之.......”
可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就后悔了,只见李承干满脸讪笑地看着他。
“父皇,这如何不是孝心!”
“儿臣这可都是跟您学的呀!”
“当年皇祖父龙体康健,您不也是以太子之身一片孝心地从皇祖父手中接过了朝政大权,不让皇祖父劳形案牍,教皇祖父在宫中荣养!”
“更别说您还有气疾了!”
“儿臣这可都是替您着想!”
“逆子,你.......”
李世民气喘吁吁、瞪着李承干,被李承干这一反唇相讥,他差点没顺过气,端是咬牙切齿。
但也因此看清了形势。
这逆子小嘴跟抹了砒霜似的,字字含毒,句句见血。
跟这逆子耍嘴皮子,他全然不是对手,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得,朕懒得跟你逆子置气!”
“你告诉朕,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承干漫不经心地迈著步子,走了回来,道:
“儿臣刚才不是说了嘛,只要您下一道旨意给政事堂和刑部,让他们将党仁弘依法论罪即可!”
李承干话音未落,李世民便狠狠咬牙,断然否决,“这不可能!”
李承干似乎早料到了李世民的反应,施施然地走到榻侧的胡凳上坐下。
“您要是不答应也行。”
“只需要您亲自下一道旨意给政事堂和刑部,说您念在党仁弘昔日功劳的份上,赦免他的罪过。”
“儿臣也可以秉持一片孝心,看在您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只将他罢官夺爵,废为庶人。”
“只是眼下,魏、晋两王刚刚造逆伏诛,党仁弘又紧接着贪赃百万。”
“贞观天子治下尽出些不忠不孝之徒,皇帝还徇私枉法,接二连三地滥权赦罪。”
“到时候,京中百官如何看您,京城的百姓又如何看您,这全天下的官吏黎庶又如何看您,可就不是儿臣能够说得准的了!”
李承干轻飘飘的张著口,语笑如春日暖风。
可看听在李世民眼耳,却比隆冬风霜还要来得寒凉、来得刺骨,他阴沉着脸,咬牙道:
“你想要朕为了自己的声誉,罔顾党仁弘的死活!”
“朕不是这样的人,你休想!”
见李世民这般作态,李承干却是乐了。
“怎么,在您这个皇帝的眼中,党仁弘的性命,比咱们大唐朝纲国典还要重要?”
“朕不是这个意思!”
李世民紧咬嘴唇,梗著脖子否认。
“不是这意思,那你为什么不敢下旨让政事堂和刑部依照宪典诛杀党仁弘?”
李承干毫不留情地讥诮道:“你不就是想对党仁弘因徇私情,网开一面吗!”
“别演戏了,你就是个将个人意志凌驾于律法之上、以权驭法、徇私枉法的皇帝!”
“别和我说什么党仁弘特殊,有大功于国!”
“自你即位以来,被你玩法徇私、践踏律法的勋贵重臣,又何止党仁弘一人!”
“武德九年,左骁卫大将军薛国公长孙顺德受人馈绢事发,按律当免,你却念惜其功,不忍加罪!”
“贞观元年,右监门将军长孙安业随利州都督义安郡王李孝常谋反,按律当死,你却将其免死流配!”
“贞观三年,濮州刺史庞相寿贪污免官,你念其是秦府旧臣,将其听还旧任,即便魏师反复劝谏,依旧赐帛遣还!”
李承干这一腔有理有据地贴脸输出,直臊得李世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懂什么!贞观之初,立国为稳,律法之外,更需权衡!”
“朕宽宥他们,是为了稳定朝局、收拢勋旧之心!”
见李世民还敢反口,李承干可不惯着他,再度贴脸开大。
“那违法取驿家麸数石的前右屯卫将军陈万福呢,难道贞观六年,也是贞观之初?”
只这一问,便教李世民老脸通红,瞠目结舌,还没回过神,更见李承干金口大开,哂笑连连。
“还有贞观七年卖官纳贿的秘书监琅邪县子颜师古、贞观九年诬告李靖谋反的前利州刺史高甑生、
贞观十二年坐赃下狱的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贞观十三年数坐事免的右骁卫大将军天水郡公丘行恭......
这些人哪个没有被你法外从宽、卖法市恩!”
“更别说,破例开府长安城、僭越盛修魏王府、逾制恩赐芙蓉园,被你宠溺得不知道践踏多少次礼法,却从未受到申饬的李泰了!”
李承干舌如利剑,字字刺红,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李世民的命门上。
每道出一条罪行、一个人名,李世民的老脸就胀红一分,直把李世民刺得面红耳赤,嘴唇发白,方才落下一锤定音的最终审判。
“设刑官如儿戏,视典宪如废纸!”
“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无一举示民天下为公,以至朝堂上下,贪腐成风,百官丛中,蝇营狗苟!”
“大唐的吏治,就是在你的纵容下,一步步败坏的!”